旗舰的舷窗外。
那片燃烧的星海还没暗下去。
紫色的能量残骸和战舰碎块混在一起，在真空中无声地打着转。
一艘被轰掉半边身子的外星主舰残骸。
正被“长安一号”底部的幽蓝牵引光束死死咬着，像拖死狗一样往回拽。
“当啷！”
牵引爪锁死装甲板。
震动顺着船体传到舰桥。
赵老将军捏着对讲机，满脸红光，胡子直翘。
“沈小子！干得漂亮啊！”
老头子嗓门大得震耳朵，“外星人的母舰都给咱们扒拉回来了！这可是好东西！”
他大手一挥，“赶紧的，通知后头舰队收拢阵型。带上这堆战利品，咱们班师回朝！”
“回地球，老子摆最高规格的庆功宴请你！”
舰桥里。
几十号高管和军方代表都松了口气。
有人擦着冷汗，有人笑出了声。
活下来了。
这帮怪物，总算被干趴下了。
沈飞没笑。
他靠在指挥座里，黑衬衫领口敞着，领带早不知道扔哪去了。
双手交叠，大拇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。
他盯着全息屏幕上那块巨大的金属残骸。
黑漆漆的眸子里，没有一点儿胜利的狂喜。
冷得像结了冰的深潭。
“回地球？”
沈飞扯了下嘴角。
声音不高，却透着股让人骨头发紧的寒意。
大厅里的笑声瞬间卡了壳。
老将军皱起眉，“怎么？仗打完了，还不回家？”
“这叫打完了？”
沈飞站起身。
走到全息星图前，手指在屏幕上重重敲了两下，“笃笃”。
“十万艘战舰。这排场看着挺大。”
他转头，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在场的每一个人。
“但在高维文明眼里，这也就是个出门探路的先锋营。”
沈飞冷嗤一声。
“他们连真正的老底都没露出来，扔个先遣队过来试试深浅。”
“咱们现在带着一堆破铜烂铁回去开庆功宴？”
他指着舷窗外深邃的宇宙。
“等明天，人家主力舰队顺着坐标摸过来。”
“地球拿什么挡？”
死寂。
刚才还热血沸腾的舰桥，像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。
老将军咽了口干沫，脸色沉下来。
“那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查。”
沈飞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。
“不搞清楚他们老家在哪，科技树到底点到了什么程度。”
他眼神阴狠，像头被逼到死角的狼。
“地球，永远别想睡个安稳觉。”
“林墨。”
沈飞偏过头，声音冷硬如铁。
“在。”林墨从阴影里走出来，黑色的战术服上还沾着点不知名的黏液。
“把刚抓的那个俘虏，带到审讯室。”
沈飞摸出打火机，“咔哒”翻开盖子。
“老子要去会会他。”
旗舰底层。
审讯室冷气开得足。
没有窗户，四面都是泛着冷光的强互作用力金属墙壁。
中间那张审讯椅上。
绑着个奇怪的生物。
像人，但没穿衣服。
皮肤是诡异的蓝灰色，上面布满了复杂的银色机械纹路。
有四条胳膊。
两只眼睛没有眼白，全是猩红的机械义眼，这会儿正闪着危险的红光。
“这就是那个最高级别的外星指挥官？”
张若昀跟在沈飞后头走进来，看着椅子上那东西，啧了一声。
“看着像个拼装玩具。”
沈飞没搭腔。
他走到桌前，拉开椅子坐下。
把没点着的打火机扔在桌面上，发出一声脆响。
那个蓝皮外星人抬起头。
红色的义眼死死盯着沈飞，嘴角扯开一个极其怪异的角度。
没有恐惧。
只有一种高高在上的、看垃圾一样的傲慢。
“愚蠢的低等碳基生物。”
一阵生硬的、带着强烈金属合成音的电子合成音。
通过审讯室里的语言翻译器，直接在房间里响了起来。
“你们以为，靠着一点微不足道的运气，摧毁了我们的清道夫舰队，就能改变被抹杀的命运？”
蓝皮人四只手被磁暴手铐死死锁着，但他毫不在意。
甚至舒服地靠在椅背上。
“在伟大的天琴星文明面前。”
他红色的眼睛闪烁了一下，透着股毫不掩饰的轻蔑。
“地球。”
“连个虫子都算不上。”
张若昀火了。
他冲上去，一把揪住蓝皮人脖子上的管线。
“去你妈的！死到临头了还跟这儿装大尾巴狼！”
他恶狠狠地盯着那双红眼。
“老实交代！你们的母星坐标在哪！科技图纸藏在什么地方！”
蓝皮人看着他，喉咙里发出一阵诡异的“咯咯”声。
像是在笑。
“低等生物。”
翻译器里传出冰冷的声音。
“天琴星的战士，精神阈值经过神经元改造。”
“你们那些落后的物理刑讯手段，对我来说，连挠痒痒都不够。”
他嘲弄地看着张若昀。
“想知道坐标？你可以杀了我。我的意识会直接上传回母星的数据海。”
“而你们。”
他看着沈飞。
“就等着在无知的恐惧中，被我们的主炮碾成宇宙尘埃吧。”
张若昀气得满脸通红，拳头捏得咔咔响，刚想动手。
“退下。”
沈飞淡淡地开口。
张若昀咬着牙，松开手，退到一边。
沈飞靠在椅子里。
双手交叉，垫在下巴下面。
黑漆漆的眸子，安静地看着这个嚣张的外星俘虏。
看了足足半分钟。
他笑了。
笑得有点痞，又透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森寒。
“精神阈值高？”
沈飞站起身。
走到审讯桌前。
他从兜里摸出一个黑色的物件，扔在桌面上。
“啪。”
那是个头盔。
不是普通的宇航头盔。
外壳是磨砂黑的，上面布满了复杂的导线，闪着幽蓝色的光。
大鹅绿洲的最新版脑机潜入头盔。
只不过。
这台设备被老李做了点“小改动”。
去掉了所有的安全限制阀。
蓝皮人盯着那个头盔，红色的义眼闪了闪。
没看懂。
“这是你们地球人的刑具？电击？”他嗤笑一声。
“这叫游戏机。”
沈飞手指在头盔外壳上敲了两下，“笃笃”。
“你们天琴星的科技是挺牛逼。”
他俯下身。
脸凑近蓝皮人，眼神冷得像冰窖里淬出来的刀子。
“但老子听说。”
沈飞扯了下嘴角。
“你们这种高度机械化的文明，精神世界，好像挺空虚的。”
他拿起桌上的头盔。
“骨头硬是吧。”
沈飞毫不客气地把头盔直接扣在蓝皮人的脑袋上！
“咔哒”一声，锁死下颌扣。
蓝皮人终于慌了，四只手拼命挣扎，手铐被扯得火星四溅。
“你想干什么！拿开这堆破烂！”
沈飞没理他。
手搭在头盔侧面的红色启动键上。
看着那双在面罩后惊恐闪烁的红色机械眼。
沈飞冷笑出声。
“那我就直接。”
他狠狠按下启动键。
“读你的脑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