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加速。”
沈飞没犹豫。
声音通过量子通讯网，传到一万艘星舰的舰桥里。
张若昀瞪着眼。
他手里死死捏着操纵杆，手心全是汗，滑腻腻的。
“沈、沈总？加速？！”
他结巴了，“对面可是十万艘！这他妈不是送死吗！”
“执行命令。”
沈飞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。
笃。
“全军，最高航速。冲进去。”
疯了。
这特么是真疯了。
但大鹅的规矩，沈飞的话就是铁律。
“轰——”
一万艘“长安号”，尾部幽蓝色的引力波引擎瞬间过载。
像一群扑火的黑蛾子。
迎着那片密密麻麻、闪着紫光的外星舰队，一头扎了进去！
外星指挥舰里。
几个长着四条胳膊的蓝皮指挥官，看着雷达上冲过来的地球舰队。
像是看一群弱智。
“碳基虫子，脑子被核辐射烧坏了吧？”
主指挥官嗤笑一声，几只复眼里满是轻蔑。
“护盾全开。主炮预热。给这群虫子来个烧烤。”
他们习惯了。
在这个星域，打仗就是比谁的船多，谁的炮粗。
排成个方阵，对轰就行了。
十万对一万，闭着眼睛都能赢。
“呲啦——”
几万道高能死光，像密集的暴雨，照亮了漆黑的宇宙。
直扑大鹅舰队！
“规避！快规避！”
张若昀在通讯频道里嘶吼，嗓子都破了。
但。
晚了。
“轰！轰！轰！”
几百艘冲在最前面的长安号，躲避不及，直接被死光气化。
连个渣都没剩。
火光在真空中无声绽放。
“沈总！挡不住啊！”老楚在地球指挥中心看着数据，哭出了声。
“第一梯队，散！”
沈飞靠在椅子里，没看那些爆炸的火光。
他盯着眼前的三维星图。
手指在上面飞快地划拉着。
“二、三、四梯队，化整为零。钻进陨石带！”
“五、六梯队，关掉主引擎，靠引力弹弓滑行，给我绕到他们屁股后面去！”
一万艘战舰。
在沈飞的指令下，瞬间散开！
就像是一把本来握紧的沙子，突然被风吹散，消失在那片广袤的陨石带里。
外星指挥官愣住了。
“人呢？雷达上怎么没信号了？”
他拍着控制台，四只手乱舞。
“他们关了引擎！这帮虫子想干嘛？自杀吗？”
在他们的线性战术思维里。
关了引擎，在太空中就是个活靶子。
“找出来！轰碎他们！”
外星舰队庞大的阵型开始移动，像一张巨大的网，扑向陨石带。
但这，正是沈飞想要的。
“奇正相生。”
沈飞扯了下嘴角。
他看着屏幕上，那十万艘外星战舰被陨石带割裂、分散。
“老祖宗的东西，够这帮土包子喝一壶的了。”
“二队！左翼突袭！”
沈飞猛地直起身，一巴掌拍在操作台上。
陨石带里。
几百艘早就关了引擎、像死尸一样飘在那儿的长安号。
突然！
同时点火！
“嗖——”
它们借着陨石的掩护，像一群蛰伏的毒蛇。
狠狠地扎进了外星舰队被拉长的阵型中段！
“砰！咔嚓！”
没有开炮。
就是纯粹的肉搏！
长安号那强互作用力材料打造的绝对坚硬外壳。
直接撞碎了十几艘外星巡洋舰的护盾，把它们拦腰折断！
“敌袭！左翼遭到撞击！”
外星通讯频道里乱成一团。
“反击！开火！”
外星指挥官急了。
但他刚下令。
“右侧！右侧也有！”
“他们从下面钻出来了！”
四面八方。
全是神出鬼没的大鹅星舰！
它们打一枪就跑，绝不恋战。
像一群草原上的狼，不断地撕咬、放血，把那只庞大的外星大象，折磨得晕头转向。
“这是什么战术？这不符合逻辑！”
外星指挥官崩溃了。
他那几只复眼里满是惊恐。
在他的认知里，打仗就是列阵对轰。
这种像泥鳅一样滑不溜秋、从背后捅刀子的打法，他见都没见过！
“十面埋伏。”
沈飞看着雷达上，外星舰队那已经被切割得支离破碎的阵型。
他摸出打火机，“咔哒”点着一根烟。
深吸了一口。
“张若昀。”
沈飞吐出青雾，眼神冷厉如刀。
“旗舰，主炮充能。”
“目标，敌方主舰。”
三天三夜。
这三天里，地球上的人没合过眼。
都死死盯着大屏幕。
太空中，到处是燃烧的残骸和漂浮的金属碎片。
外星舰队被大鹅这种“游击战+群狼战术”硬生生拖垮了。
十万艘战舰，被撞毁、击沉了七八万。
剩下的，像无头苍蝇一样在陨石带里乱撞。
外星主舰。
那艘像座小行星一样庞大的怪物，此刻也伤痕累累，护盾黯淡。
“沈总，主炮充能百分之百！”
张若昀双眼通红，满脸是血。
他死死拉着操纵杆，手指头都快掰断了。
旗舰“长安一号”，正迎着主舰最后的火力网，拼死突进。
“开火。”
沈飞手指一弹。
没抽完的半截烟，准确地落进旁边的水杯里。“嗞啦”一声。
“轰——！！！”
一道粗壮到极点、由反物质湮灭产生的耀眼白光。
从长安一号的舰艏喷涌而出！
那光，比太阳还要亮一百倍。
瞬间刺瞎了所有人的眼睛。
光束直接贯穿了外星主舰那层脆弱的残余护盾。
狠狠地，扎进了它的核心能源舱！
没有声音。
只有一团极其诡异的、带着毁灭气息的暗紫色能量风暴。
在宇宙中，无声地膨胀、炸裂！
外星主舰，连同里面那几个长着四条胳膊的指挥官。
在几亿度的高温中。
瞬间气化。
连灰都没剩下。
“滴——”
雷达上，那个最大的红点，彻底消失。
剩下的几千艘外星残舰，失去了指挥。
引擎熄火，悬停在原地。
它们。
投降了。
指挥室里，死一样的寂静。
过了足足一分钟。
“赢……赢了？”
老李瘫在椅子上，看着空荡荡的雷达屏幕，喉咙里发出干涩的怪响。
“咱们……真把他们打赢了？”
“赢了！”
张若昀在舰桥里，一巴掌拍在控制台上，嚎啕大哭。
地球上。
几十亿人。
在街头，在家里，在网吧。
抱着身边认识不认识的人，哭得撕心裂肺，喊得嗓子全哑了。
赢了。
这帮被外星人当成虫子的地球人。
用老祖宗留下的兵法，用拿命砸出来的钢铁。
硬生生把高维文明的舰队，干碎了！
沈飞靠在椅子里。
他没哭，也没笑。
只是感觉浑身的骨头都像散了架一样，酸疼得厉害。
他转过头，看着舷窗外那片燃烧着残骸的星空。
长长地，吐出一口带血沫子的浊气。
“这破球。”
沈飞扯了下嘴角，闭上眼。
“总算……保住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