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嗡——”
一万个反物质引擎同时点火。
没有爆炸的巨响。
真空里传不出声儿。
但地球上几十亿人,透过屏幕,都觉得脑门子“嗡”的一下,头皮发麻。
幽蓝色的尾焰,亮得刺眼。
一万艘水滴状的“长安级”星舰。
像一场逆流而上的流星雨,拖着长长的光尾,无声无息地撕开了黑漆漆的宇宙。
地球越来越小。
变成了一颗黯淡的蓝点。
旗舰“长安一号”。
舰桥里,冷气开得足,冻得人脖子发酸。
沈飞靠在指挥座里。
黑衬衫的扣子解了两颗。
他手里端着杯黑咖啡,杯子是那种几块钱的玻璃杯,在军用控制台上看着挺寒碜。
他喝了一口,眉头微皱。
苦,涩。
没加糖。
张若昀穿着笔挺的黑色制服,坐在副驾驶。
他脸上的那道疤,在冷光灯下泛着点红。
“沈总。”
张若昀盯着面前那块巨大的星图全息投影。
手指在光幕上划拉了两下。
“跃迁通道稳定。咱们这趟去天琴座,如果中途不歇气儿,得三个月。”
他咽了口干沫。
“这三个月,就这么干飘着?”
沈飞没搭腔。
他把杯子磕在操作台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
“干飘着?”
沈飞扯了下嘴角。
“你当咱们是去旅游的?”
他指着星图上那几个红色的坐标点。
“老李用绿洲超算推演过。”
“那帮高维生物,既然能精准定位地球,咱们这趟出门,他们不可能装瞎。”
沈飞摸出打火机。
“咔哒。”
火苗窜起。
他没抽烟,就盯着那簇蓝黄色的火光。
“半路上,肯定有鬼。”
张若昀眼皮一跳。
“您是说,他们会在跃迁通道里埋伏?”
“不。”
沈飞合上打火机。
“通道里空间扭曲,没法打。他们会在咱们跃迁出来的那个节点,等着。”
他转头,黑漆漆的眸子盯着张若昀。
“准备好棺材本。”
航行。
枯燥得像一潭死水。
舷窗外,除了偶尔闪过的陨石带,就是死气沉沉的黑。
这帮在绿洲里习惯了秒天秒地的玩家舰长们,一开始还兴奋得嗷嗷叫。
半个月后。
全蔫了。
“草,这破宇宙,连个鬼影都没有!”
通讯频道里,黄毛的声音带着股子烦躁。
“老子在模拟舱里,三天不打架手就痒。这特么都一个月了,天天看星星,看吐了要!”
“闭嘴。”
张若昀冷着脸,在频道里骂了一句。
“保持阵型。再废话,老子关了你的神经连接,让你回地球去搬砖。”
黄毛缩了缩脖子,没敢再吭声。
又过了一个半月。
距离目标星域“天琴座”,还剩最后一次空间跃迁。
“滴——!”
舰桥里,原本安静的雷达。
突然爆发出一声极其刺耳的蜂鸣。
红灯狂闪。
“怎么回事?!”
张若昀猛地坐直身子,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。
“报告!”
一个雷达兵嗓子劈了叉,满脸冷汗。
“前方跃迁节点!检测到强烈的空间扭曲反应!”
他指着屏幕上那片突然出现的巨大引力漩涡。
“有东西……正在强行撕开空间壁垒!”
不是一颗两颗。
大屏幕上。
代表未知物体的红点,像癌细胞一样,疯狂地蔓延开来。
“嗡——”
一道刺目的白光在宇宙深处炸开。
没有声音。
但那种震颤灵魂的压迫感,透过屏幕,死死攥住了所有人的心脏。
白光散去。
一支庞大到让人窒息的外星舰队,毫无征兆地横在了“长安号”的航线上。
不是水滴。
那些战舰,造型怪异,像一只只巨大的金属水母。
表面闪烁着诡异的紫色能量流光。
“一、一千……不……”
雷达兵结巴了。
他看着那一连串疯狂跳动的数据,脸色惨白如纸。
“十万……”
他咽了口唾沫,声音里带着哭腔。
“沈总,敌舰数量……超过十万艘!”
十万。
大鹅这边,满打满算,一万艘。
十比一的绝对兵力碾压。
更要命的是,对方是从空间裂缝里直接跳出来的。
这意味着,他们的科技水平,远超地球目前掌握的残缺反物质引擎。
“埋伏。”
张若昀咬着后槽牙。
他抓着操纵杆的手指节泛白。
“那帮杂碎,真被沈总说中了。他们算准了咱们的跃迁路线。”
他转头看向沈飞。
额头上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。
“沈总……”
张若昀声音发紧,“数量是我们的十倍。而且,他们开启了引力封锁,咱们的跃迁引擎被锁死了。”
“退不了了。”
舰桥里,死一般的寂静。
所有人都盯着沈飞。
十倍的兵力。
科技的代差。
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单方面屠杀。
“怕了?”
沈飞靠在椅子里。
没动。
他端起那杯凉透了的咖啡,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。
苦得掉渣。
“十倍。”
沈飞放下杯子。
发出“笃”的一声闷响。
他站起身。
走到全息星图前。
黑衬衫的袖口挽着,露出小臂上硬朗的肌肉线条。
他盯着屏幕上那密密麻麻、像蝗虫一样压过来的红点。
黑眸里,没有一丝一毫的恐慌。
反而,燃起了一团疯狗被逼进死胡同、准备咬断猎物喉咙的野火。
“那正好。”
沈飞扯了下嘴角。
露出了一个狂傲、嗜血,甚至带着点痞气的冷笑。
“这帮外星土包子,估计这辈子都没读过兵书。”
他转过头。
看着张若昀,还有那些在屏幕那头、紧张得直咽口水的舰长们。
“今天。”
沈飞双手撑在控制台上。
“老子就让他们见识见识。”
“华夏兵法的。”
他一字一顿。
“星际版运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