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卷着街边烧烤摊的油烟味,刮过狭窄的巷口。
一个染着黄毛的打手,正抡着长条片刀劈头砍向庞谨。
那片刀锃亮,却没有开刃,是混混们打架的惯用伎俩,看着唬人,砍在身上不至于当场见血,顶多留道青紫的淤痕,却会疼得钻心。
“找死!”黄毛咧嘴狞笑,刀风猎猎,直逼庞谨后颈。
庞谨身形一晃,像抹鬼魅的影子,堪堪避开刀锋。那片刀擦着他的衣角劈空,重重砍在旁边的垃圾桶上,发出“哐当”一声巨响。
没等黄毛回神,旁边又冲上来个穿黑背心的壮汉,手里的钢管抡得虎虎生风,直砸庞谨的太阳穴。
“砰!”
一声闷响,壮汉只觉手腕一麻,手里的钢管竟像长了翅膀似的,径直飞到了庞谨手中。
“卧槽?”壮汉瞪大了牛眼,满脸的不可思议还没散去,庞谨手中的钢管就已经带着劲风,狠狠砸在了他的额头上。
“咚!”
沉闷的撞击声响起,壮汉眼冒金星,捂着额头倒在地上,随后壮汉发出痛苦的哀嚎,头上当时流下鲜血。
巷口瞬间静了一瞬。
剩下的六七个打手,连同为首的张志强,全都僵在原地,脸上的嚣张瞬间被惊愕取代。
这小子,竟是个硬茬!
张志强脸色一沉,眼中闪过一丝狠戾。他在华州混迹这么多年,这种打架围殴的事干多了,还从没栽过这么大的跟头。
“弟兄们,给我放开了打!”张志强咬牙低吼,声音里满是阴狠。
“放开打”这三个字,无异于一道催命符。先前那群打手还只是比划着吓唬人,此刻眼神瞬间变得凶狠,手里的片刀和钢管,全都奔着庞谨的要害招呼过去。
可他们的动作,在庞谨眼里,慢得像蜗牛爬。
庞谨甚至没动脚,手腕轻轻一扬,手中的钢管便像长了眼睛似的,“嗖”地一声破空而出,精准无比地砸在了张志强的额头上。
“啊——!”
张志强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,捂着额头踉跄后退,指缝间瞬间涌出汩汩鲜血,染红了他的半张脸。
“给我废了他!老子要他的命!”张志强疼得浑身发抖,彻底失去了理智,嘶吼着下令。
一个打手红着眼睛冲上来,钢管抡得呼呼作响。
庞谨侧身躲过,反手一抓,那打手的手腕便被他牢牢攥住,随后打手都没看清,钢管便到了庞谨手中,钢管带着破空声打在了打手刚才拿着钢管的手臂上。
“咔嚓!”
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,那打手的手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折着,凄厉的惨叫响彻整条街道。
庞谨抡起钢管,反手又是一棍,狠狠砸在他的小腿上。
“咔嚓!”
又是一声脆响,打手的小腿当场折断,整个人像摊烂泥似的,额头又挨了一棍,瞬间头破血流的倒在地上。
那名打手捂着额头在地上打滚,痛苦的哀嚎着。
这群平日里在街头横行霸道的打手,一个个都是狠戾角色。抄着片刀钢管寻衅滋事时,他们眉眼间尽是凶煞之气,对着手无寸铁的路人动辄打骂,狠戾模样能把寻常百姓吓得腿脚发软,在这片地界上,也算是些让人避之不及的狠角色。
可此刻,在庞谨面前,这些凶神恶煞的家伙,却连半分还手的余地都没有。
要知道,庞谨哪是什么混迹街头的练家子?他可是曾经威压九天十地、执掌仙界沉浮的至尊!遥想当年,抬手间便能覆灭宗门,翻掌时便能搅动星河,何等威风凛凛。
就算如今一身通天修为暂时隐去,体内灵力沉寂,即便是他完全没有修为,对付这几个只会恃强凌弱的地痞流氓,也依旧是小菜一碟。更何况,他如今的境界足以比肩人间武道宗师之境,举手投足间,都带着常人难以企及的杀伐之能与精妙章法。
对付他们,哪需要什么招式?
不过是侧身一躲,避开劈来的片刀;反手一抓,便夺下砸来的钢管;手腕轻轻一抖,钢管便带着劲风精准落下。
“咔嚓!”“咔嚓!”……
清脆的骨裂声接连响起,伴随着打手们此起彼伏的凄厉惨叫,在狭窄的巷子里回荡不休。
前后不过十几二十秒的光景,巷子里就躺满了哀嚎打滚的打手。
每个人都是持械的那条手臂被砸得弯折变形,小腿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,骨头断裂的剧痛让他们浑身抽搐,额头更是青紫肿胀得老高,渗出的血丝混着眼泪鼻涕糊了满脸。
他们抱着伤口在冰冷的地面上蜷缩成一团,疼得涕泗横流,嘴里断断续续地哀嚎着,哪里还有半分方才的嚣张气焰?
庞谨拎着钢管,一步步走向瘫在地上的张志强。
张志强吓得魂飞魄散,裤裆瞬间湿了一片。
他想逃,可双腿像灌了铅似的,根本迈不动步,只能手脚并用地往后爬,嘴里语无伦次地求饶:“大哥,我错了,我有眼不识泰山……”
庞谨面无表情,钢管起落,只听几声连续的脆响,张志强的四肢皆遭打断。他惨叫几声,白眼一翻,直接疼晕了过去。
这种作恶多端的渣滓,根本不值得庞谨手下留情。
剩下的打手们吓破了胆,哪还敢停留?互相搀扶着,一瘸一拐地架起昏死的张志强,狼狈不堪地逃离了巷口。
庞谨看着他们仓皇的背影,紧绷的神经缓缓放松,心头积压的郁气一扫而空,只觉得通体舒畅。
“小伙子,坐车不?”
一道粗粝的声音忽然响起。
庞谨回头,只见一辆老旧的出租车停在巷口,车窗缓缓摇下,露出一张布满胡茬的中年脸,司机咧嘴笑着:“十块钱,去哪都送你。”
庞谨摇了摇头。
司机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,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鄙夷。他“切”了一声,“砰”地摇上车窗,嘴里还低声骂骂咧咧:“穷逼,装什么装。”
出租车突突地驶远,司机还在后视镜里不屑地瞥了庞谨一眼,嘴里还骂骂咧咧的。
庞谨却没心思跟他计较。
不是他大度,而是他的目光,落在了出租车的副驾驶座上。
那司机的计价器上,明晃晃地打着“空车”二字,可庞谨却看得一清二楚——副驾驶上,正坐着一个身穿红衣的长发女子。
那女子面色惨白如纸,一双眼睛空洞无神,浑身散发着刺骨的阴冷气息。她就那么直挺挺地坐着,嘴角还挂着一抹诡异的笑容。
而那司机,却像是毫无察觉一般,自顾自地骂着,一脚油门踩到底。
那出租车上的红衣女子,回头看了看庞谨,又转回头,不过确是把头转了一圈的转回头。庞谨玩味的笑了笑,没有理会。
没开多远,出租车就和那群架着张志强的打手们遇上了。打手们七手八脚地把张志强抬上车,车子很快便汇入夜色,朝着龙栖湾北侧驶去。
庞谨望着出租车消失的方向,眼神微微一凝。
龙栖湾北侧的那座商场,在华州可是大名鼎鼎,整个华州的人民都知道,哪怕是庞谨这个从没来过南城的人都知道,那是一座出了名的——鬼宅。
虽然是七月,天气正热,但深夜的风,似乎却带着阴森的寒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