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没怪她们，怪只怪造化弄人。”
沈素年摇摇头，看向红莲则是满眼的慈爱：“红莲啊，还是你最贴心，你放心，似你这样聪慧善良的丫头，是一定会有好报的。”
说完起身伸了个懒腰：“行吧，我也睡了，明天还要打起精神理事呢，唉！也不知殿下在宫里如何了，明早有消息传来，不管我睡没睡，都第一时间来告诉我。”
“是。”
碧萝答应一声，服侍她歇下，一出门，就见红莲站在那里皱眉沉思，她纳闷道：“你怎么还不回去？离天亮可就剩一个时辰了，抓紧时间再睡个回笼觉是正经，在这里杵着做什么？”
红莲向里屋看看，拉住碧萝的手悄悄问道：“以你对娘娘的了解，刚才她说我那句话，不会是反讽吧？”
碧萝：……
红莲跺跺脚，委屈道：“就是你说晴碧她们忠心耿耿嘛，那我这么尽心服侍娘娘，会不会显得不够忠心？”
碧萝：……
“我的姑奶奶，你怎会如此想？娘娘这明摆着是夸你，反讽会用聪明这个词吗？”
红莲颓然道：“怎么不会？聪明反被聪明误，机关算尽太聪明，这不都是讽刺的？”
碧萝都无语了，连忙又道：“那还有善良呢？这总没问题了吧？娘娘刚到东宫，府中上下人对她的态度，真当我们感觉不出来么？只有姐姐尽心尽力帮衬，我和娘娘又不是傻子，心里只有喜欢感谢你的，哪可能反讽？不要多心，娘娘不过随口夸你罢了，你尽管安心收下这褒奖，年节下的红包珠宝，少不了你那一份。”
红莲方释然了，笑道：“也是，娘娘从来没薄待我，应该是我多心。罢了，这会儿回去也睡不着，不如和你在榻上挤一挤，凑合半宿，可惜天气渐热，熏笼那里没法睡人了。”
******************
“皇上今日身体如何？”
“基本上就算痊愈，只是按照太医的话，还是需要静养。”
正是午饭时分，恰好顾云霄刚下朝，沈素年便留他在自己这里用饭，一边随口问了下皇帝的病情。
听丈夫这么说，她便松了口气，接着笑道：“是了，那天晚上皇上咳血昏迷，你情急之下让太医院用了猛药，这事儿落到有心人的耳朵里，不可能不生波澜，你可观察了没有？皇上对你态度如何？有没有生出嫌隙？”
“这有什么可生嫌隙的？父皇当时那个情形，指望着太医院那些太平方子，这会儿不定是死是活。我是那么冒失的人吗？纵然情急，也是一片孝心，俯仰无愧。父皇向来英明，又怎会因此疑心于我。”
“到底你们是天家父子，正所谓，好心办坏事，你自然知道你是孝心可嘉，怕就怕如今你是太子，皇上心中容易多想，若这会儿再有其他人挑唆，后果难料。”
沈素年为顾云霄盛了一碗鸡汤，只听他笑道：“锦荣侯府的父子叔侄们关系这么紧张吗？不然你怎会如此多心？说起来这方面你也和阿年一样，可那是我父皇，我是他亲儿子，哪有这么多防备算计。”
沈素年好笑看着他，顾云霄不自在地咳了一声：“是，天家嘛，终归还是会有一点小谋划，但父皇对儿子们还是疼爱的，我们父子之间，确实没这么多防备算计。你尽管放心。父皇也说太医院的人本领是有，可个个胆小怕事，那些太平方子平日里糊弄糊弄还成，可对付真正重病，就无济于事了。我这回当机立断下决心用猛药，父皇并未刻意夸赞褒奖，但也说了我应对处置得当，这就说明他没多想，你还有什么可担心的。”
“如此便好。”
沈素年彻底放下心来。她对皇帝的印象不错，虽然之前为了夺嫡暗潮汹涌，但很快便立了顾云霄为太子，阻止了儿子们自相残杀，而且也并未因此对这个太子猜忌重重，不许他染指政事。只看顾云霄每天帮忙处理国事，在朝堂上该怎样就怎样的恣意之态，便知他们父子间相处还如从前一般，自己到底是受现代小说剧集影响，想的未免太多。
心中一块大石放下，沈素年便有心思说正事了，忽见顾云霄放下筷子，她便笑道：“只顾着说话，我还没吃几口呢，可得再吃一点。”
“你吃，我喜欢看你吃饭的样子，和阿年……我的意思是说，你们吃饭都很香，兴许我看得馋了，也能再吃一点。”
能不像吗？我就是阿年那个吃货啊。
沈素年低头吃了块豆腐，咽下去笑道：“连豆腐都这样鲜美，谁能忍得住呢？也罢，我边吃边说，你就静静听着，顺便帮我判断一下。”
“好。”顾云霄点点头，沈素年发现，他的眼睛里已经出现了一丝宠溺，就像是从前看着方绮年时的那丝宠溺。
她不动声色垂下眼，轻声道：“我让青霜将珠子放回去，这些天也暗中安排了些眼线看着那间屋子，但没有人去过，前天我给谭姨娘配了两个新丫头，这会儿两个丫头已经搬进香雪的房间，一切都正常得很。如果说我先前只有五分怀疑，那这会儿，我几乎可以确定，香雪很可能就是害死王妃的凶手，也只有这样重大冒险的事，才值得如此重酬。我问过红莲，这些年除了王妃被害死，府中并没有大事发生。对于香雪这样寻常的丫头，或许只有这件事能用得上她。”
“道理说得通，我也是这样想的。”顾云霄点点头：“如今唯一不解的，就是她到底用什么办法害死阿年？幕后主使又会是谁？会是她主子吗？还是其他人借她这把刀杀人？”
沈素年喝了口汤，沉吟道：“怎么说呢，最危险的地方可能就是最安全的地方，这个道理大家都懂。所以也不能排除谭姨娘，但我始终觉着这太明显了，所以还是更倾向于幕后主使借刀杀人。从王妃坠楼后这几年她的表现来看，无疑是极为沉稳的，居然没想过杀人灭口，任凭香雪活到今天，最后是香雪自己犯了事，她怕牵连出她，这才指使人动手。而一击得手之后，便又立刻蛰伏不动，这份心态之大胆坚毅隐忍，当真惊人。”
顾云霄摸着下巴，咬牙道：“若非如此，也不容她藏匿到今天。接下来你想怎么做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