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就这么对视着,许久,青霜忽地一抱拳,沉声道:“属下还是那句话,娘娘但凡有差遣,赴汤蹈火,万死不辞。”
“好。不愧是当代木兰。”
沈素年伸出手掌,青霜愣了一下,但很快明白过来,连忙也伸出手掌,两人击掌为盟,这个志向便算是定下了。
青霜任务完成,沈素年便叫她快去休息,刚走到门口,却又叫道:“等等,先别走。”
“是,娘娘还有什么吩咐?”
青霜转身,只见沈素年沉吟道:“夜长梦多,此事还当速决。青霜,你去叫起红莲,让她把晴碧秋紫云朱都叫来,我有事要问她们。”
“啊?”
青霜一愣:这半夜三更,叫几个丫头过来做什么?不过春衣卫向来令出如山,上峰有令,管你半夜还是清晨,自然要速速办理,因也没有多问,转身而去。
碧萝却不明白,只听素年笑道:“我要让她们认认这珠串,是不是王府之物?”
碧萝这才恍然,连连点头道:“是了,若是当日王府的东西,说不定就是王爷王妃随手赏了谁,这么贵重的珍珠,自然要登记,如此,香雪和这串珠子果然与王妃被害有关,那凶手岂不是呼之欲出?”
“论理该当如此,但我总觉着,不会那么容易。”
沈素年叹了口气,又看眼珠串,摇头自语道:“真真人为财死鸟为食亡,就为这么串珠子,当真就敢犯下谋害王妃的大罪吗?关键她是怎么害的呢?凡是走过,怎可能不留痕迹?可若是留下痕迹,顾云霄怎会查了三年都查不出来?这不科学。”
碧萝没听清,不过姑娘从前也经常小声嘟囔,她也没在意,来到门口向外张望。
这丫头有另一层心思,她想着:那四人乃是王妃生前最得用的丫头,王妃逝后,殿下对她们也是另眼相待。虽说红莲如今在这里服侍的不错,丝毫不见拿大,但那是因为她性情好,其他三个,从丫头们只言片语的议论中也能看出,对殿下迎娶新人是不高兴的,哪怕不敢表现出来,心中也肯定有怨气。如今深夜,主子相召,而且没说明理由,虽然有红莲的面子,究竟好不好使?那也不一定,单看她们是不是识时务了,如果真有托大找理由不来的,日后可要想个法子调去别处,免得处处下绊子。
正想着,便见院门外几点灯光,很快红莲和晴碧云朱秋紫走进来,同守门婆子说了几句,那婆子便重新将门关上。
居然是全员到齐,碧萝有些意外,更多的是欣喜:看来心里再怎么有情绪,她们终究是懂事的,不愧是王妃调教出来的四大金刚,相形之下,自己倒有些小人之心了。
一边想着,便迎出去,那笑容自然也是亲切真诚的,碧萝柔声道:“娘娘还在屋里等几位姐姐,快请进吧。”
几人点头,鱼贯而入。沈素年入府后倒也见过其他三人,虽然交集很少,此时也没什么感慨,只将珠串递给红莲,让她们辨认一下,从前在王府时,是不是见过这个东西。
四人手里轮流看了一遍,都摇头说从未见过。沈素年叹道:“果然,这样重要的物件,若用王府里的赏赐,未免太过显眼。罢了,我也只是试试,这个结果,也不算出乎意料。”
红莲按捺着激动心情,小声问道:“娘娘,这个可是从香雪屋里找出来的?这样贵重的珠串,可见图谋的不是寻常之事,莫非她真是害死王妃的凶手?”
“我觉着可能性很大,甚至我的直觉告诉我,应该就是她。”
沈素年揉揉眉心:“问题就是,不知她是怎么做到的,那摘星亭下就算没人,大白天的,园子里可是人来人往,她只要走过,没道理不被发现,若说偷偷摸摸,她一个丫头,也没什么江湖手段,怎么敢保证不被撞见?一旦被撞见又要如何解释?”
提到王妃之死,四个丫头都来了精神,晴碧咬牙道:“也许就是她运气好,一路偷摸着过去,居然没人瞧见,这也是有的。”
“白天到处有婆子收拾打扫,要做到这点可不容易,而且就算路上没被撞破,那高台她是怎么上去的?那台阶多长啊,她不得一步步走上去?但凡园子里有个人抬头,也就看见了,如何能够瞒天过海?”
几个丫头不出声了,若非如此离奇,也不至于三年多都找不到凶手。
“罢了,等了三年,也不差这几日,先确定这丫头和王妃的死有没有关系再说。”
沈素年对红莲道:“你把珠串给青霜,青霜,你立刻将珠串放回那暗格里,红莲,明天你找两个可靠的人,尽量盯着那个房间,看看有没有人进出,顺便悄悄地探问一下,香雪死后,都有谁进过她的房间?尽量别让人察觉。”
“是。”
红莲答应了。沈素年这才笑道:“累大家跑了这一趟,睡得正香吧?这会儿要再回去,怕是就要精神了,左右我这院里还有几间厢房,铺盖也尽有的,不如就在这里凑合半宿,明儿天亮再回去。”
晴碧福了福身,淡淡道:“太子殿下出府,只怕他晚上回来,一旦不愿惊扰娘娘,势必要往书房安歇,奴婢还是回去看着的好。”
沈素年心想:宫门这会儿早锁了,顾云霄能长翅膀飞回来啊?却也知道这是托词,本质上还是不愿和自己这侧妃有牵连,因翻个白眼,没好气道:“罢了,既然你们要现在回去,我也不强留,我也要歇了。”
三人福身告退,红莲和碧萝亲自相送,沈素年看着她们背影,咬牙哼唧道:“你们这几个蹄子,对自己错过什么根本就一无所知。哼!现在想想,掉马也没什么不好,到时看你们怎么抱着我的大腿哭。”
红莲和碧萝转回来,见她脸上气呼呼的,红莲忙笑道:“娘娘莫怪,若说她们从前不服您,经过这些日子,心里也是服气的。晴碧和云朱就同我说过,看您这些行事,就好像是王妃的延续一般,她们很是感激,只不过终究日常打交道还是少,等日子长了,她们更了解您的慈悲心,自然也就向着您了。”
碧萝也帮腔道:“是啊娘娘,经历了这么惨痛的事,哪那么容易回心转意?何况这也是她们对王妃的忠心,既如此,将来伺候您的时候,对您自然也会忠心耿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