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一月第一周林清雪送他去学校的时候，他在车上问她：“姐，你生日想要什么。”
林清雪正在看前面的路，手指在方向盘上停了一拍，偏头看了他一眼，嘴角弯了一下。
“你。”她说。
他愣了一下：“什么？”
“你。”她把视线转回路面，踩下油门。“把你给我就行。”
他坐在副驾上想了一会，没想明白，她生日要他做什么，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，又看了一眼她，没有再问了。
到学校之后他坐在座位上翻课本，翻了两页又合上了，课间赵宇过来找他聊天的时候他顺口问了一句：“如果你给别人送生日礼物，送什么。”
赵宇正在喝水，把水瓶放下来：“送给谁。”
“我姐。”
赵宇想了想：“你姐那种人，你送啥她都不缺吧。”
沈渡说：“所以我才问你啊。”
赵宇靠在桌边上想了一会，说：“花？化妆品？包包？”他掰着手指数了一遍，“女生不就这几样吗。”沈渡点了点头，把这些记在了脑子里。
下午的时候周野从六班跑过来找他，三个人站在校门口聊了一会。
沈渡把赵宇的建议说了，周野听完把手插在口袋里歪着头看了他一眼：“你姐姐能缺啥？她开那么好车，住那么大房子。”
他顿了一下，像想到什么好笑的事情一样咧开嘴：“你还不如把你自己打包送给你姐姐。”
赵宇在旁边跟着笑了一声，沈渡没笑，他在想周野这句话，越想越觉得哪里不太对，但说不上来。
周野拍了拍他肩膀：“我开玩笑的，你随便买点啥就行，你买什么？你姐姐应该都会很开心的收下。”
那天晚上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着礼物的事。花，化妆品，包包，他觉得这三样都行，但又觉得都少了点什么。
他在黑暗中翻了个身面朝窗户的方向，月光从窗帘缝里渗进来落在地板上，他闭着眼慢慢睡着了。
周末他去了趟商场，花店在商场一楼，他站在玻璃柜前面看了一会，最后挑了一束白色的洋桔梗，配着几枝浅粉色的玫瑰。
店员问他写不写卡片，他想了想说写，他在卡片上写了“生日快乐”四个字，想了想又在下面加了一句“姐姐辛苦了”。
化妆品柜台在一楼另一侧，他站在一排瓶子前面看了半天，不知道哪个好。
导购走过来问他要送谁，他说送姐姐，导购推荐了一套保湿的，说这个季节正好用。
他刷了她给他的零花钱卡买了那套化妆品，包包店在三楼，他转了一圈，最后选了一个深棕色的单肩包，款式简单，没有太多花哨的装饰。
他拎着三个袋子走出商场的时候天已经暗了，街灯亮了一排。
到家的时候她正在厨房做饭。
他把袋子藏在玄关柜子下层，换了鞋走进客厅。
林清雪端着菜出来的时候看了他一眼：“今天去哪了。”
“出去转了转。”
她没有多问，把菜放在餐桌上，吃饭的时候他低头扒着饭，筷子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嚼着。
她坐在对面看着他，嘴角那道弧度还在，但比平时浅了一些。
她最近一直是这样，看上去跟平时没什么区别，但他总觉得她看他的时候目光有点不一样？
他说不清这是什么。
周三那天她下班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放在茶几上。
她坐在沙发上拆开信封，从里面抽出一张打印出来的确认单，看了一眼放在茶几上：“下周四，五我请了两天假。”她说，“带你出去一趟。”
他正在低头写作业，笔尖停了一下。“去哪。”
“江南那边，一个古镇。”她把确认单收起来放回信封里，“我生日那天，出去走走。”
他点了点头，“那我跟老师请假。”
“我已经跟你们班主任说了。”她站起来把信封放进包里，“周三下午放学就走，民宿订了三晚。”
他嗯了一声继续低头写作业了，她走进厨房开始做饭，锅铲碰锅壁的声响从厨房里传出来。
他低头写着数学题，写到一半的时候偏头看了一眼她放在玄关柜上的包，那个牛皮纸信封露出一角。
他又低下头继续写了。
周五那天赵宇课间过来问他：“你姐生日礼物买好了没有。”
“买了。”
“买的啥。”
“花，化妆品，包。”
赵宇点了点头：“可以的，你姐肯定喜欢。”
周野中午吃饭的时候从隔壁桌凑过来：“你真买花啊。”
“嗯。”
周野嚼着饭含含糊糊地说：“也行吧，反正你姐缺的不是这些。”
周末他把那三样东西从玄关柜子下层拿出来检查了一遍。花是订好的，周二去店里取。
化妆品和包放在袋子里，他把袋口折好放回去，林清雪站在楼梯口看着他蹲在玄关柜前面：“你干嘛呢。”
他站起来把柜门关上：“没干嘛。”
她看了他一眼，转身上楼了。
周一上学的时候他坐在座位上翻课本，李源媛坐在旁边低头写题。
她最近话比以前少了一些，大多数时间低头做自己的事，课间她递过来一块巧克力，他接过来放在桌角，说了一声谢谢。
放学的时候他走出校门，白车停在路边。他拉开车门坐进去，她正在看手机。
她锁了屏把手机放进包里发动了车。车开出去之后她说：“下周三下午放学我来接你，东西收拾好。”
他说好。
车开回别墅。
小黄从院子里跑出来围着他的脚转了两圈，他像往常一样弯腰把它抱起来走进屋里。
她在后面换了鞋走进来，把包放在玄关柜上，目光扫过柜子下层的门，停了一拍，然后转身走进了厨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