吃完早饭，林清雪带着沈渡去商场买衣。
……
商场三楼服装区灯光很亮，沈渡站在试衣镜前面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浅蓝色短袖衬衫，领口扣到了最上面一颗，袖口卡在腕骨上方。
林清雪坐在试衣间外面的皮凳上，翘着腿，手里拎着另外两件衣服，说转过去。
他转过去，她站起来走到他身后，伸手把他领口最上面那颗扣子解开，又把袖口往上翻了一道，退后两步看了一眼，说这件也行。
他换了几套。浅灰短袖配深色短裤，她说显肩宽。白色亚麻衬衫配卡其色长裤，她说显干净。
深蓝poLo衫穿上的时候她走过来把衣摆往裤腰里塞了一角，退后半步点了一下头。
“就这一套吧。”他说。她看了他一眼，转头跟导购说刚才试的那三套都要了，浅蓝色的也包起来。她转回来说只穿给我看。
他说我平时也要穿，她说平时就穿给我看，导购叠衣服的时候抬头看了他们一眼，又低下头继续叠。
护肤品柜台前面她停在一个摆着浅绿色瓶子的柜台前，让导购把一套旅行装包起来，递到他手里说拿去给雁姐，就说是你买的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纸袋，提手是丝质的，颜色比瓶身深一些。她说你亲自送给她。
回到别墅的时候沈雁正坐在院子里翻书，他走过去把纸袋递过去说雁姐这是给你买的，沈雁放下书接过去打开看了一眼包装盒上的标签，抬头看了一眼站在他身后的林清雪。
林清雪靠在门框上端着杯水正在喝，放下杯子说：“孩子的一片心意，收下就收下。”
沈雁把纸袋放膝盖上说那谢谢小渡了，他弯了一下嘴角。
中午沈雁让保姆不用做饭，管家把食材送了过来。
三个人一起进了厨房，沈雁系上围裙站在灶台前面切排骨，林清雪站在旁边洗韭菜，沈渡站在水池边上洗鱼。
排骨焯水的时候白沫浮上来，沈雁拿勺子撇了。韭菜切段，鸡蛋打散。蒸鱼的火候林清雪盯着，她在锅盖边缘试了一下水汽然后关小了火。
青菜是沈渡炒的，油热了倒进去翻炒的声音混着油烟和饭香，他把菜盛进盘子里端上桌，沈雁把排骨汤从砂锅倒进汤碗，白气从碗口升起来散开。
菜上齐之后他给两个人舀了饭，然后自己坐下来，沈雁夹了一块鱼肉，偏头看了他一眼说你等会儿给我们拍张照。
他站起来举着手机，镜头对准餐桌对面，两个人并排坐着，沈雁侧身靠近林清雪肩膀，沈雁在笑，林清雪也弯着嘴角。
他按了几次快门。沈雁说好了好了够多了，他才把手机收回来，她们各自伸手摸了一下他的头，沈雁的手掌贴了一下就收回去了，林清雪拍了两下也收回去了。
吃饭的时候两个人的筷子交替往他碗里夹菜，他的碗一直没有见底。
下午她们换上休闲鞋沿着别墅后面的小路上山，路两侧的树冠在头顶几乎合拢，阳光从树叶缝隙漏下来在地面上形成细碎的光斑。
芒果树上挂着青黄色的果子，有些熟透了落在地上，表皮裂开露出橙黄色果肉，果蝇在裂口处打转。
沈渡伸手够了一颗低垂的芒果，表皮发青，他摸了一下是硬的，剥开皮咬了一口，酸味立刻从舌尖冲上整个口腔，他皱了一下脸。
他在树下站了一会儿把那颗芒果嚼完咽了，果核丢进路边草丛。
沈雁和林清雪站在几步外看着他皱着脸咽下去的样子，沈雁笑了一声，林清雪也笑了。
他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角说太酸了，她又笑了一声。
爬到山顶的时候风比山下大很多，吹得衣摆和发梢都在动，山顶有一座凉亭，红漆柱子经过多年风吹日晒漆面有些斑驳。
沈雁在石凳上坐下来，林清雪坐她旁边，两个人开始聊天，沈渡没坐，沿凉亭旁边的路走了一段，看到几棵荔枝树，他伸手摘了一颗剥开壳放进嘴里，果肉很甜，汁水顺着手指往下淌。
他又摘了一颗，又摘了一颗，他走了一段又看到一棵龙眼树，树枝上挂满浅褐色果实，摘了一串剥开吃了几颗，果肉清甜。
他又发现了一丛甘蔗，折了一截把外皮咬掉一块嚼了起来，汁水在舌尖上散开。
他的两个裤兜都鼓起来了，左边荔枝右边龙眼，嘴里还嚼着甘蔗，渣吐在路边草丛里。
“小渡……”沈雁的声音顺着风传过来有些散。
他应了一声原路返回，走到凉亭前面的时候嘴里还叼着那截甘蔗，两个裤兜鼓鼓囊囊的，衣摆上沾了一片荔枝壳碎屑。
林清雪伸手扶了一下额头，说你是不是没吃过水果，他走到她面前把那截甘蔗从嘴里拿下来，说：“这不是雁姐别墅的后山吗，难道这里不是雁姐的？”
林清雪抬头看着他，目光在他鼓起的裤兜和他嘴角的甘蔗之间移动了一下，说这里是你燕姐的，但租来的，说不定这芒果是别人种的。
沈雁在旁边说：“随便摘，合同到期之前这一片山头都是我的。”沈渡把甘蔗又叼回嘴里嚼了一口，弯了一下嘴角。
晚上吃完饭在客厅看了一部电影。
沈雁坐沙发正中间，林清雪坐她旁边，沈渡坐另一侧的单人沙发，看完电影沈雁站起来说去天台上坐坐。天台上放着几把藤编椅子，海风从远处吹过来，比白天弱一些，带着夜晚的湿润。
沈雁坐了一会先下去了，说你们慢慢坐，沈渡坐在藤椅上，林清雪从背后走过来手扶着他的椅背，低头亲了他一下，嘴唇贴在他嘴角停留了一瞬，然后直起身说困了，转身往楼梯口走。
沈渡还坐在椅子上，海风从远处吹过来。
他站起来跟在她后面走下了天台，一前一后往房间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