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敏在商场门口等他们的时候正在划手机，看见他们来了锁了屏放回口袋。“等你们半天了。”
“六点二十的电影，还有十五分钟。”林清雪偏头看了一眼电子屏，把票分给陈敏一张，又递给旁边穿灰色卫衣的女生。她去年聚会上见过，烫小卷发的。
她朝沈渡笑了一下说“小渡好久不见”。另一个戴棒球帽的女生站在陈敏旁边，冲他点了一下头。
影厅里陈敏和灰卫衣坐前面，林清雪坐沈渡左边，棒球帽坐右边。
科幻片亮度偏低，音效填满了整个空间。棒球帽递过一桶爆米花：“吃吧，专门给你买的。”他捏了两颗放进嘴里嚼着。
电影后半段的时候陈敏转过来小声说“你看那个特效”，他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，飞船正划过星云，光在黑幕上拖出一道弧线。
电影结束快九点了。
电梯里林清雪按了负一层：“鬼屋在下面。”走廊墙壁刷成深灰色，尽头一扇黑门，门框上的牌子写着“鬼屋”两个字，灯光让字看起来像在微微晃动。
陈敏推开门，门轴拉出一道长长的尾音。
暗室一个接一个，灯光时亮时灭，道具从头顶或墙壁暗处弹出来。
灰卫衣走在陈敏旁边，每次有什么东西忽然出现她就加快两步，从陈敏身后探出半张脸看前方。
棒球帽走到拐角的时候一具尸体从天花板上垂下来，她短促地惊叫了一声，往后一退撞在沈渡肩膀上。他伸手扶了一下她的手臂帮她稳住，她站稳回头说“谢了”。
林清雪走在沈渡旁边，黑暗里伸手碰了一下他的手指，像在确认他还在。
他偏头看她，她正看着前面的路，嘴角弯了一下。
从鬼屋出来灰卫衣拧上瓶盖喝水：“下一个是什么？”陈敏翻手机：“冒险屋，在二楼。”
冒险屋规模小一些，难度更高，要跨过一些障碍和绳索。沈渡跨过一个横杆的时候伸手扶了一下旁边的支柱，林清雪走在他前面，回头看了一眼他的动作，又继续走了。
躲猫猫屋在四楼，整个空间被隔成几十个小格子，灯光在头顶缓慢旋转，每隔一段时间就有一块区域陷入黑暗。
陈敏说分组，她和灰卫衣一组，棒球帽和沈渡一组，林清雪单独一组。
他和棒球帽躲在同一个隔间里，光线在格间外扫了一圈又暗下去。她压低声音说“别出声”，他的肩膀靠着她的肩膀，呼吸叠在一起。
光再亮起来的时候他们被找到了，棒球帽出来的时候笑着拍了一下他的手臂。
……
桑拿房的蒸汽从木墙缝隙渗出来，温度把皮肤蒸出一层薄汗。
陈敏和灰卫衣在角落里低声说着什么，棒球帽靠墙闭着眼，林清雪坐沈渡旁边，手搭在他膝盖上。
待了将近四十分钟，出来的时候每个人都裹着浴巾坐在休息区的长椅上喝了一大杯凉水。
陈敏靠在椅背上说“泡温泉去”。
温泉区在室外，热气在夜灯的光里飘散，沈渡坐在池沿上脚浸在水里，水面漫到小腿中段。
棒球帽坐在他旁边不远处，把自己的水杯递过来给他喝了一口，接回去的时候杯沿擦过他喝过的地方她没有避开，直接贴上去也喝了一口。
林清雪坐在他另一侧，背靠着池壁，头微微后仰靠在边缘，水面漫到肩膀。
她在水下的手伸过来碰了一下他的手指，湿的，微微泛热。
他偏头看了她一眼，她正仰头看着夜空，嘴角弯着。
从温泉出来已经过了凌晨两点，停车场只剩几辆车，地灯发着幽黄的光，回程车上沈渡坐后排，林清雪开车，陈敏坐副驾。
他靠在车窗上看着路灯一盏一盏往后滑，眼皮正在变沉。他说“今天玩得开心”，林清雪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说“嗯”。
他的头靠上车窗玻璃，温度透过布料传到额头上，他闭了一下眼又睁开了，等红灯的时候林清雪又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，他的眼睛已经闭上了，呼吸均匀，她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。
路灯的光段落在她侧脸上明灭交错，她启动了雨刷，轻轻刮掉了挡风玻璃上薄薄的一层雾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