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天后……
林清雪回来的时候门锁响了三次才拧开。
沈渡迷迷糊糊听见第一声，没醒透。第二声更响，金属磕在锁扣上嗒嗒的，接着是一阵钥匙找不准孔洞的刮擦。
他翻了个身面朝门，眼睛还没睁开。
第三声门锁终于弹开了，门被推开又反弹了半扇。高跟鞋在地板上踩了两步，不太稳，鞋跟磕地砖上声音比平时钝。
他坐起来了。客厅没开灯，走廊应急灯从门缝透进来一条细光。
她在玄关站了一会儿没动，然后踢掉一只鞋，又踢掉另一只。高跟鞋翻倒在地上各滚了半圈，一只朝上鞋尖冲天花板。
“沈渡？”声音从黑暗里传来，酒气隔着三米都闻得到。
“我在这。”
她走进来了，赤脚踩地板上声音很轻，步子还是不太稳。走到床边的时候酒味更浓了，混着香水味，比以前浓很多。
她弯腰趴下来，膝盖跪床上，床垫往下陷了一块，上半身压下来差点整个人趴他身上，手肘撑在他枕头两侧，头发垂下来扫他脸上。
“姐姐，你喝酒了？”他问。
“嗯，应酬。”她凑近了说话，嘴里呼出来的气带着白酒的辛辣。“那群人一个一个过来敬……不喝不行……”
他还没接话，她的脸忽然凑近了他脖子侧面。
嘴唇贴上来的时候他整个人僵了一下。她嘴唇是干的，有点燥热，先是贴了一下，又贴了一下，然后变成一连串细碎的。
吸他颈侧皮肤的时候他感觉到一阵微麻的痛感，像被什么东西夹住又松开。
“姐……”他出了半声没说完。她另一只手按在他胳膊上，握得很紧，指节硌着他上臂。
她嘴唇从颈侧移到下颌线下面，牙齿偶尔碰一下皮肤。脖子那块开始发烫了，他压着没敢动。
她忽然停了。他从被子里抽出手想推她一下，还没碰到肩膀她自己抬起了头。
两个人隔着一拳的距离，黑暗里看不清她的脸，但能感觉到她呼吸乱了。
她盯着他看了几秒，猛地直起身，撑着床沿站起来的时候踉了一下，膝盖撞床头柜上砰一声。她捂着膝盖踉跄着往卫生间走了。
卫生间门关上，灯亮了，门缝底下透出一片白。
沈渡坐床上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脖子，又烫又痒，指腹按上去有点刺痛。收回手看指尖，什么也没有。
听见水龙头打开了哗哗响，然后手掌扑水的声音，啪嗒啪嗒的。不知道过了多久水声停了。
她又过了一会儿才出来，步子稳了些。走到床边没有直接躺下，站他那一侧的床沿低头看他。他没躺回去还坐着。
卫生间漏出来的光从她背后照过来，她脸上的水没擦干，下巴还挂着水珠往下滴。头发两侧湿了一片贴脸颊边上。
“没咬疼你吧？”声音比刚才清醒了，尾音还是有点哑。
沈渡又摸了一下脖子。“还好。”
她弯腰凑近看了看，伸手把他下巴偏了一下让他把脖子露出来，目光扫了一圈。那片皮肤有点泛红，没破皮没出血。
“没事，过两天消了。”她松了手绕过床尾爬到她自己那侧躺下来，被子拉到下巴。沈渡也躺下来侧身面朝她那边。她睁着眼看天花板，他看了她几秒。
“姐姐，你干嘛去了？”
“不是说了应酬。客户组的局，非要喝。”
“喝了很多？”
“还行，没倒。”声音平了，但刚才进门的踉跄还在他脑子里。她翻了个身背对他。
他看着她的后脑勺，头发还是湿的贴后颈上。没再说。闭上眼之后脖子侧面那块还在跳着胀，像含了颗小石子。
第二天早上是被脖子上的刺痒弄醒的。翻了个身用手背蹭了一下颈侧，蹭完一摸表面有点凸起。坐起来走到卫生间镜子前，灯开了侧了一下头。
镜子里颈侧有一小块泛红的区域，拇指大小，边缘不规则，中心深四周浅，红里面透着暗紫，像是被反复吸过同一块地方。
伸出拇指按了一下，微疼。
林清雪从卧室门出来了。
穿好衣服扎着头发，脸上淡妆看不出昨晚醉过的痕迹。经过卫生间门口脚步没停，目光扫过镜子里的他和他脖子上的印记。
“蚊子……咬的吧，秋天蚊子最毒，昨晚忘了关纱窗。”
沈渡看着她。她走到茶几旁边拿起包翻了一下，从里面摸出一支小管状瓶子走回卫生间。拧开盖子挤了一点白色膏体在指尖上。“别动。”
她手指按在脖子上那块红印上，凉凉的膏体抹上去覆盖住了。
指腹把那块匀开拍了两下又看了一眼。遮瑕液盖掉了大部分颜色，只剩一层浅浅痕迹，不仔细看已经看不出来了。
“好了。”收手的时候指尖在他下巴上蹭了一下。
沈渡对着镜子侧了侧头，确实不明显了，只像皮肤本身有点泛红。把t恤领子往上拉了拉盖住那块，领口布料磨着刚涂过遮瑕液的皮肤有点涩。
“上学去。”她走开了，把遮瑕液放回包里拉上拉链。
他背着书包出房门的时候她已经坐餐桌旁边喝咖啡了，手里拿着片吐司咬了一口。
走到玄关弯腰换鞋的时候她端着咖啡杯跟过来站他旁边。
他没抬头但能感觉到她的目光落他后颈上。
“昨晚疼不疼？”声音不大，像说给自己听的。
“不疼。”直起腰拉开门回头看了她一眼。她站门框里面，手里咖啡冒着热气，看着他，眼睛很平静。
“晚上我早点回来。”
“嗯。”关上门走了。
走到电梯口伸手摸了一下脖子上那块被遮瑕液盖住的地方，指腹滑过去什么也没感觉到，只有遮瑕液干透之后细细的粉状触感。
电梯到了走进去，金属门关上的一瞬间看见门面上自己的倒影，领口下面那块泛红的皮肤遮得很好，几乎看不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