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阳和金山凑过去,仔细看了半天。城阳犹豫着说:“兕子,这个老虎……好像一个大饼上面长了眼睛和嘴巴……”
金山补充:“还是烤糊了的大饼。”
小兕子:“……”
“是脑斧!” 小兕子坚持,但看看纸上那抽象的一团,自己也有些底气不足,“嗯……可能,可能这个纸不够大,画不下威风的。窝们画别的!”
于是,她又开始画“小鸟”。这次用了蓝色和绿色,画了一团乱糟糟的、带着尖角的色块,说那是翅膀和尾巴。但看起来更像是一团被揉烂的、沾了颜料的抹布。
“这个是小鸟在天上飞!” 小兕子强行解释。
城阳和金山对视一眼,明智地选择了沉默。
“不行不行,动物太难画了。” 小兕子也放弃了,她眼珠一转,“窝们画人!画阿娘!”
这个主意好!画熟悉的人,肯定像!小兕子重新铺开一张纸(珍贵的澄心堂纸啊!),开始画长孙皇后。
她努力回想阿娘的样子,用黑色画了一个圆圈当脸,用红色在圆圈中间点了个点当嘴巴,用黑色在圆圈上面画了两条弯弯的线当眉毛,下面画了两个圆点当眼睛……没有鼻子。
“看!阿娘!” 小兕子举着“大作”。
城阳和金山再次沉默。这……这更像是一个被拍扁的、长着奇怪五官的包子。
“不像吗?” 小兕子看着两个的表情,有点泄气。
“嗯……脸有点圆?” 城阳小心翼翼地说。
“阿娘的头发很长,很黑,很漂亮。” 金山补充。
对哦!头发!小兕子恍然大悟,拿起笔,在“包子脸”上面,用黑色颜料涂了浓密的一大团,几乎把整个“脸”都盖住了半边。
“现在像了吧?” 小兕子期待地问。
城阳和金山看着纸上那个顶着巨大黑色拖把、五官挤在下面一小块的“人像”,实在说不出“像”这个字。
小兕子也看出来了,她气鼓鼓地把这张“阿娘画像”揉成一团,扔到一边。“不画了!太难过了!画皮应该不是这样做的!”
她盯着桌上剩下的澄心堂纸,忽然想起动画片里,那个画皮好像是贴在身上,然后人就不见了,变成画上的东西。“贴”?
“窝知道了!” 小兕子一拍小脑袋(差点把头上的小揪揪拍散),“画皮不是画得像,是要能贴上去,然后别人就看不到窝们了!是隐身!对!隐身画皮!”
这个解释一下子让城阳和金山明白了。隐身!这个好玩!
“那怎么才能隐身呢?” 金山问。
小兕子看着洁白的澄心堂纸,又看看旁边用来糊窗户的、半透明的绢纱,灵机一动:“窝们把纸贴在身上!纸是白的,贴在身上,窝们就变成白的,和墙一样,别人就看不见啦!”
听起来……好像有点道理?城阳和金山被说服了。
“可是纸会破。” 城阳提出实际问题。
“用那个!” 小兕子指着旁边一罐用来贴画纸的、儿童安全米糊,“用这个粘!粘在身上!”
行动派的小兕子说干就干。她挖了一大坨米糊,涂在自己白白嫩嫩的小胳膊上,然后撕下一小条澄心堂纸,“啪”地贴了上去。
“看!隐身了!” 小兕子把贴着纸的胳膊举到城阳和金山面前。
城阳和金山凑近看了看,诚实地摇头:“兕子,还是能看到你的胳膊,还有纸。”
“那是纸太小了!” 小兕子不服气,“要贴大大的纸!把全身都贴上!”
她看向那张最大的澄心堂纸,又看看自己,再看看城阳和金山。嗯,一张纸可能不够三个人分。
“窝们一人做一张!” 小兕子指挥,“城阳阿姐,你去多拿点纸!金山阿姐,你去再拿米糊!窝来教你们怎么贴!”
于是,立政殿侧殿书房的“惨案”开始了。
三个小丫头,开始用珍贵的澄心堂纸和儿童安全米糊,制作她们的“隐身画皮”。
她们把米糊胡乱涂在脸上、手上、胳膊上、脖子上,甚至衣服上,然后把裁剪(撕)得大小不一、形状各异的纸片往上贴。
小兕子最贪心,她想把自己全身都贴满。于是,她的脸上贴了好几块纸片,额头上贴一块,脸颊一边贴一块,下巴还贴了一块尖尖的,像山羊胡子。胳膊上、手上贴得更多,衣服的前襟也被她用米糊粘了一大片纸,上面还用颜料画了几道扭曲的黑线,说是“隐身花纹”。
城阳和金山胆子小一点,只敢在手上和胳膊上贴,但脸上也难免沾到米糊,还贴了一小块在鼻尖上,看起来滑稽极了。
“看!窝们隐身啦!” 小兕子顶着一脸一身的纸片,张开双臂,在书房里走来走去,试图证明别人看不见她。
城阳和金山学着她的样子,也张着贴满纸片的小胳膊,笨拙地移动。
然而,在闻声赶来的宫女们眼中,看到的却是这样一幕:三位小公主,脸上、手上、衣服上,贴着大大小小的、沾着白色米糊的纸片,像三个从浆糊缸里捞出来的、还没糊完的纸人,正在书房里以一种诡异的、自以为隐身的姿态缓慢移动。
地上、桌上,到处是撕碎的纸片、打翻的米糊罐、洒了的颜料,一片狼藉。尤其是那珍贵的澄心堂纸,被撕得七零八落,好几张都被糟蹋了。
“公主殿下!您们这是在做什么呀!” 领头的宫女惊呼一声,连忙上前,想要把小兕子脸上那几块摇摇欲坠的纸片拿下来。
“别动!” 小兕子严肃地制止,指着宫女,用自以为很低沉(实则奶声奶气)的声音说,“你看不见窝!窝隐身了!”
宫女:“……” 看着眼前这个脸上贴着纸、沾着米糊、一本正经说自己“隐身”了的小公主,宫女想笑又不敢笑,嘴角抽搐。
“公主殿下,您脸上……” 另一个宫女试图去拿城阳鼻尖上的纸片。
“城阳阿姐也隐身了!” 小兕子挡在城阳面前,张开贴着纸片的胳膊,“你也看不见她!”
宫女们面面相觑,哭笑不得。这哪里是隐身,这分明是三个“小纸人”在捣蛋!
“公主殿下,这纸……” 宫女心疼地看着地上被撕毁的名贵澄心堂纸。
“这些都是窝们的画皮!” 小兕子理直气壮,“贴上就能隐身!窝们正在试验!”
试验?宫女们看着这三个脸上糊着纸、沾着米糊、还一本正经搞“试验”的小祖宗,实在是不知道说什么好。只能一边柔声哄劝,一边试图帮她们把脸上、手上已经开始发干、发硬、甚至有些痒的纸片揭下来。
“不行不行!揭下来就不隐身了!” 小兕子护着自己的“画皮”,不肯就范。城阳和金山也有样学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