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生门,唯有五鬼天王尚和阳不曾出手。
他立在山坡,双手撑地,围着大旗急速倒转,口中不断诵念咒文,周身层层云雾缠绕。众人都清楚尚和阳在暗中催动妖法,可各自都有敌手缠斗,无法抽身前去阻拦。
秦紫玲姊妹对阵蜗牛洞三名夜叉。寒萼刚与独脚夜叉照面,险些笑出声。
三夜叉之中何明形貌最为丑陋,头颅大如麦斗,脸面凹陷、鼻梁凸起,獠牙暴露在外,脸上红紫斑驳,身形却又细又长,天生只有一条独腿,细长脖颈撑着硕大脑袋,行走摇晃,模样不堪入目。
秦寒萼又好气又好笑,暗忖:八魔不知从何处搜罗来这般山精野怪,也敢出来人前逞凶。不如趁早打发回去,免得留在世间丢人现眼。
那何明模样虽丑,祭出的飞叉却威力极强。寒萼记着秦紫玲叮嘱,不敢轻易祭出宝相夫人遗留金丹。
与之缠斗许久,山坡之上尚和阳转圈速度越来越快,地底隐约传来水火风雷轰鸣之声,魔阵地水火风眼看就要全数发动。
只见独脚夜叉猛然一晃身躯,接连飞出六把飞叉,叉头裹挟绿火烈焰,直扑秦寒萼而来。
秦寒萼也不再顾忌,直接将宝相夫人金丹祭出。
另一边秦紫玲一人牵制何新、何载,一道剑光挡住两把飞叉,抽空回望,见灵云、轻云缠斗许飞娘渐落下风,有心前去相助,指尖弹出两根白眉针。
何新、何载躲闪不及,被白眉针射中,胸口骤然发麻,二人知晓不妙,嘶吼一声收回兵器想要逃回山坡,没走出几步便双双倒地毙命。
秦紫玲除掉何新、何载,转头看见寒萼擅自动用金丹抵挡飞叉,今日战场旁侧高手云集,唯恐寒萼出现疏漏,当即催动剑光飞身上前。
何明来不及躲闪,独腿被秦紫玲剑光斩断,痛得一声大吼,借遁法逃回神羊山。
秦紫玲斩断何明独脚,连忙叮嘱寒萼收回金丹,不许随意动用。
转头再看,灵云、轻云剑光已被许飞娘压制,光芒黯淡不少。秦紫玲不敢耽搁,带着寒萼一同飞上前支援。
寒萼率先出手,一道青光直劈许飞娘。许飞娘抬手放出一道青光拦下寒萼,秦紫玲剑光紧随而至。
许飞娘见这两名女子从未在黄山见过,剑光路数也非峨眉一脉,心中认定是勾引司徒平的两名女子。她分出剑光抵挡二人,喝问:
“来者二婢速速报上名来,领受一死!”
寒萼作答:“我姐妹二人乃是宝相夫人之女,黄山紫玲谷秦紫玲、秦寒萼。你便是万妙仙姑许飞娘?”
许飞娘听闻二人身份,果然是蛊惑司徒平叛离自己的秦氏姐妹,开口痛骂:
“不知羞耻的贱婢!蛊惑我门下叛徒司徒平,私相勾结、叛离本门,还敢在仙姑面前放肆!今日定让你们二人死无葬身之地!”
说罢,手中剑光攻势骤然加紧。
秦紫玲姊妹见许飞娘仅凭一人之力牵制四人,剑光翻腾如青龙闹海,自知难以抗衡,正要取出法宝反击。
许飞娘早有防备,不等二人动手,抢先从怀中摸出十八粒飞星弹,脱手便是十八颗银星,裹着一团烟火直砸灵云、轻云、秦紫玲姊妹四人头顶。
四人脸色一变,剑光被许飞娘缠住,来不及撤回防护自身。
危急关头,高空传来一声长啸,一道身影飞落下来,高声喊话:“魔阵已然发动,尔等速速收回剑光,依我所言行事!”
话音落下,破烂道袍大袖凌空一扬,许飞娘十八颗飞星弹尽数落入袖中,如同石沉大海。
四人望去,来人正是怪叫花凌浑。
另一边,女神童朱文已经用天遁镜破去巫山穿心洞主吴性的瘟篁钉,剑光起落,斩断吴性双臂。
黄玄极缠斗竹山妖道蔡野湖,被对方挥动姹女旗迷得头晕目眩。恰逢朱文逼退吴性,飞身赶来,举起天遁镜一照,直接破掉姹女旗,随后与黄玄极合力催动飞剑,将蔡野湖当场斩首。
瘟篁童子金铎与陶钧、赵心源打得难分难解,眼见师父被女子用宝镜破去妖法身死,那面宝镜放出百丈霞光,所到之处无人能挡,心知再缠斗下去绝无生机,趁机收回剑光转身遁逃。
众人正酣战不休,凌浑忽然现身收走许飞娘法宝,留下一句话,随即隐匿身形消失不见。
地底风雷水火轰鸣声越来越清晰,高空黄雾红云如同奔腾骏马,朝着战场中心聚拢,魔阵已然彻底开启。
众人一边抵挡身前敌手,一边朝着朱文、齐金蝉二人身边靠拢,以备不测。
许飞娘见凌浑一招便收走自己多年苦修的飞星弹,心中怒火滔天,正要取出更强法宝,却见山坡尚和阳挥动大旗,一团十余亩大小的红云朝着正道剑光合围之处席卷而来,魔阵即刻全面运转。她只得停手收回剑光。
其余妖僧妖道也尽数收了兵器,跟随许飞娘退回各自阵位,取出随身小幡握在手中,静候尚和阳号令。
齐灵云一行人望见漫天红云,唯恐剑光被红云侵蚀损毁,一同收回飞剑。
朱文独自站在众人前方,举起天遁镜向前映照,镜面射出五色金光,挡住那团红云。
尚和阳见红云攻势被挡,抬手朝四方连指数下,数声惊雷接连炸响。
毒龙尊者与绿袍老祖、各门驻守之人见众人被困生门,立刻催动大阵,将阵局向着生门收缩聚拢。
灵云等人身处朱文宝镜金光庇护之内,金光之外,惊雷、洪涛、烈火、罡风之声混杂成片,震耳欲聋。
片刻过后,毒龙尊者赶到阵中,口中诵念咒文,一声号令传出,各方妖僧妖道挥动手中小幡,齐齐祭出万魔软红砂。数十团绿火、黄尘、红雾腾空而起,遮蔽整片天空,化作一片暗红,朝着灵云众人头顶笼罩而下。
绿袍老祖怪笑一声,枯爪四下乱点,满天蝎子、蜈蚣、毒蛇、金蚕等飞舞,配合毒雾,遮蔽天日,乱人心神。
地面同时剧烈震颤,眼看就要崩塌开裂。
朱文一面宝镜只能阻拦红云,无力兼顾四面八方攻势。秦紫玲见局势危急,从齐金蝉手中取回弥尘幡,念动真言连连晃动,化作一团彩云托住众人。
山崩地裂般一声巨响,众人方才立足的地面塌陷出无数大小深坑。坑底先冒出黄、绿、红三色浓烟,烟气冲出地面,转瞬化作烈火、狂风、洪水,朝着众人疯狂卷来。
秦紫玲操控弥尘幡、朱文持天遁镜,二人一幡一镜护住所有人,阻拦四面八方袭来的妖法。
这般相持足足两个时辰。
五鬼天王尚和阳见地水火风尽数齐发,再加上毒龙尊者和雅各达的万魔软红砂、绿袍老祖的满天毒物,料阵中敌人绝无逃生可能。
谁料敌人先是凭一面宝镜挡下魔火红云,随后又化作一幢彩云,在水火烈风之中往来穿梭。大阵虽将对方牢牢围困,却半点伤不到众人。
尚和阳正心中焦躁,转头看各处阵门的妖僧妖道。除却先前战死、遁逃之人,其余尽数在岗,唯独镇守死门的独角灵官乐三官不见人影,死门阵位空空荡荡。
一旦敌人察觉这处破绽,便可借着那幢彩云从死门突围。
尚和阳又惊又怒,这乐三官跑哪里去了,让他去死门,怎么不见动静。
唯恐乐三官丢死自己的白骨锁心锤,尚和阳连忙对毒龙尊者、绿袍老祖、许飞娘、雅各达道:
“几位道友在此,我去死门查看一番便回。”
话音落下,他驾起一朵红云,直奔赴死门。
行至青螺谷口,听不到半点声响,四处搜寻,全然不见乐三官踪迹,尚和阳满心惊疑。
转瞬转念一想,当即顿足暴怒:
“我竟被这贼道哄骗!白骨锁心锤被他骗走,我还将用法尽数传他。唯有雪魂珠出手,方能收回此宝,报今日之仇!”
他独自立在原地,咬牙切齿暗自悔恨,忽闻远处地底传来隆隆响动,听声源并非生门阵内。凝神细辨,心中越发惊疑,纵身飞至半空四下查探。
猛然望见正对生门子午正位的一座山峰,竟朝着生门挪动,峰顶升腾起千百道浓烟,瞧那态势似要离地腾空,方才地底异响,便是此山传来。
尚和阳看穿,这是有人施展地水火风天魔解体大法,专破这青螺峪中大阵。
对方借子午正位、子午正时引动天火地雷,不止大阵顷刻崩碎,阵中道行浅薄之辈尽数身死,就连阵内正邪众人,都要玉石俱焚。
转眼功夫,那座小山果真离地升起,朝着魔阵生门飘来。
尚和阳抬眼望日,已然来不及收阵抵挡。
脑中忽然生出一计:郑八姑持有雪魂珠,如今青螺峪大阵已经守不住,不如约了一众同道,去禹王山抢了雪魂珠,再去寻乐三官追回白骨锁心锤,一举两得。
打定主意,他低喝一声:“疾!”
驾红云又返回青螺峪飞去生门之处。
尚和阳离去没多时,山岩后方走出一名壮汉、一名花子。
壮汉手里捆着一名道士,对花子开口:“师父直接把这牛鼻子除了多省事,留着他干什么?”
花子回道:“你懂什么。”
说完抬眼望向半空,不再多言,一把从壮汉手中夺过道士,背在背上,朝着谷外疾奔。
壮汉连忙呼喊:“师父带上我一同走!”
花子眨眼间便跑得不见踪影。
这二人正是怪叫花穷神凌浑,陆地金龙魏青。
此魏青正是熊曼娘孙子,本来凌浑特意要派魏青前去盗取广成子天书,正是借魏青身上熊家一脉血缘化解与藏灵子前因,如今却是不需要了。
先前戴家场凌浑许诺,到青螺谷便收他为徒,所以这次他执意跟着赵心源一行人赶来。
今日听白水真人刘泉说,此战自有他的用处,心中十分欣喜。
魏青本想跟着众人一同前去对敌,一来自己不会御剑飞行,师父虽传过一条鞭,却不知催动法门,一直不曾动用;二来先前凌浑特意吩咐他留守独自在此等候,也不好自主前去。
他独坐山石之上,望向众人交战的方向,远处剑光乱闪,内心向往。
魏青暗自寻思:我不会御剑,此处又是青螺谷入口,万一撞上妖人,白白送命。
念头一转,便打算寻一处隐蔽地方藏身,静等凌浑前来。又怕凌浑过来寻不到自己,错失拜师机缘,时不时从藏身的岩石后探头张望。
他正藏在岩后张望,忽见谷外跑来一名红脸道人。此人身着水火道袍,额头凸起一块大肉瘤,后背葫芦、长剑,手中握着一具骷髅打造的兵器,周身萦绕浓烟,埋头狂奔。
魏青见道人满身邪气,连忙缩身躲回岩后。
那道人越跑越近,魏青暗叫不好,正要出手相搏,哪知道人好似完全没看见他,径直从岩旁冲了过去。
魏青刚松了口气,片刻后道人又折返回来,这次离岩石更近。
魏青暗中戒备,细看道人已是气喘吁吁,黄豆大的汗珠顺着额头直淌,双目呆滞,脚下不沾尘土,拼尽全力来回狂奔。
这般在魏青身前往返跑了数十趟。
魏青瞧道人如同失了神智,慌慌张张,始终不曾发现岩下藏人。
起初他见道人样貌奇怪,兵器又裹着毒烟,自知功力不足,不敢贸然现身。
后来见道人气力不济,脚步渐渐迟缓,远处地底水火风雷的轰鸣阵阵传来,凌浑又迟迟不到,自己藏身之地虽隐秘,可道人反复在跟前打转,师父来了也难以看见自己,魏青心中愈发烦躁。
暗自盘算:这妖道定是中了邪术,神志不清。等他再跑过来,我绕到身后一刀结果,也不用干等。
打定主意,魏青握紧短刀,静静等候道人近身出手。
不多时道人踉跄折返,魏青正要蹿出动手,猛然抬眼,望见对面山崖上坐着一名花子,伸手指向道人,道人便顺着手指方向往前疯跑,如同被无形之物牵引。
定睛一看,那花子正是凌浑,魏青心中大喜,失声高呼一声师父。
道人被喊声惊动,稍稍顿了片刻,却依旧来回奔走,没有清醒。
魏青看见凌浑,顾不上斩杀道人,径直朝着对面山崖奔去。
眼看就要冲到凌浑身前,凌浑身形一晃,瞬间消失无踪。
魏青心中焦急,连声呼喊,四下寻觅,不见半点踪迹,也明白那红脸道人来回狂奔,全是凌浑暗中施术摆布。
凌浑瞬间消失,魏青再看那红脸道人,已然不见踪影。顺着道人奔逃的方向望去,一里多地外的山石上似有一人俯卧,立刻下崖奔了过去。
走近细看,正是那名红脸道人。对方双目僵直,口吐白沫,手中骷髅锤搁在身侧,锤上烟雾散尽。
魏青暗骂晦气,转身就要离去,转念一想:
这道人此刻已然神志尽失,他手中怪锤必定是至宝,后背长剑也远胜我手中短刀,不如先偷走锤与长剑,再将他捆住,用他自己的兵器逼问法宝用法。
魏青想到便做,自以为这条计策万无一失,实则若非凌浑有意成全,提前施法禁锢乐三官神魂,只要对方神志稍一清醒,祭出飞剑便能取他性命。
魏青俯身贴地,如蛇伏鹤行,悄悄靠近山石。
他绕到石后,轻手轻脚爬上岩石,伸手捏住道人背上剑柄,轻轻向外一拔,锵然一声,青光出鞘。
魏青吓了一大跳,接连纵出二十余丈,见道人依旧一动不动,方才放下心来。
手中长剑如一汪秋水,青光夺目,寒气逼人,剑柄盘绕小青蛇纹路,刻有朱文篆字。
魏青又惊又喜,随手丢掉自身短刀,打算再去盗取那柄骷髅锤,照旧隐匿身形靠近。
这次他转到道人身前,加倍谨慎。
道人俯卧石面,左手垂落握着骷髅锤,锤头由五枚骷髅拼接成梅花样式,森森白牙全部朝外。
魏青悄悄躲进山石下方一处凹坑,定住心神,听上方毫无动静,探头望去,道人依旧昏迷不醒。
魏青忌惮锤头凶煞,不敢直接触碰骷髅,壮着胆子探身,捏住锤柄,轻轻一夺,便将白骨锁心锤拿到手中。
又绕回石后解下道人剑鞘,将长剑入鞘背在身上,把骷髅锤放到一旁,又扯下道人腰间丝绦,将乐三官四马攒蹄牢牢捆缚。
道人任由魏青摆布,如同死人一般毫无挣扎。
魏青捆完人,回身打算拿骷髅锤逼问法门,那柄怪锤却凭空不见。
他正惊疑不定,道人忽然发出一声呻吟,手脚微微动弹。
魏青大惊,来不及寻找宝锤,正要扑上前去,乐三官已然苏醒。
乐三官睁眼只觉浑身剧痛,四肢被捆,一声大吼便要发力挣断绳索。
魏青知晓他精通妖法,哪里肯给他脱身机会,猛扑上前,双手扣住对方咽喉不肯松开。
魏青天生神力,乐三官修为本不弱,奈何方才狂奔半日,早已精疲力竭;捆缚的丝绦是自己以蛟筋拧成,又被魏青捆得紧实,一时难以挣开。咽喉被扼住,连呼吸都难以顺畅,只能暗自运转元功,与魏青在山石上翻滚缠斗。
先前乐三官从尚和阳手中骗得白骨锁心锤,又学全催动之法,心中窃喜,面上不敢显露半分异样。
辞别尚和阳、毒龙尊者,他假意往生门飞去,心中暗自盘算:
这白骨锁心锤是尚和阳隐居雪山数十年,循五行生克,寻五名六阳魁首,又害四十九名有道行修士生魂才炼就的至宝,本打算二次出世寻峨眉报仇,得来极不容易。
看近日局势,单单一个凌浑,便足以破去青螺峪,更何况峨眉来了大批高手。我留在此地,即便不至于一同覆灭,也落不得半点好处。尚和阳与我相交时日尚浅,竟肯将这般至宝借我,还传授用法,此千载难逢的脱身机缘。不如携宝寻一处无人知晓的深山洞府藏匿。尚和阳一心与峨眉死战,早晚必亡于敌手,到那时我再出山无碍。
心中打定主意,乐三官满心欢喜飞到死门上空,不曾落地,正要向东远遁,脚下忽然被无形吸力拉扯,身形不由自主向下坠落。
低头望去,谷口外有一人抬手相招,自己完全无法遁光,心知遇上绝顶高手。起初还仗手中白骨锁心锤护身,心想对方若是为难,正好借他一试宝锤威力。
落地一看,拦路之人正是先前晶球影像中见过的怪叫花凌浑,乐三官心头巨震。
凌浑咧嘴一笑,说道:“今日青螺山这般热闹,道爷打算去往何处?不如陪我这花子聊上几句,解解烦闷。”
乐三官知对方手段,一边暗中暗中催动真元戒备,一边强堆笑脸躬身回话:
“贫道应青螺好友相邀前来闲游,谁知正邪两派厮杀不休,并非我辈修道之人本分,不愿卷入这场劫数,正要告辞回山,途经此地。道友唤我停下,不知有何指教?”
凌浑笑道:
“我留道爷下来别无他意,常言道强贼遇乖贼,见面分一半。可惜道爷只得了这么一件死人骨头炼的鬼器,没法平分,白白送我,我心中又过意不去。不如这样,我正要清理青螺这群妖魔,此宝你眼下也用不上,暂且借我用上几日,过后必定归还,如何?”
乐三官知他索要白骨锁心锤,心中慌乱,面上依旧假意周旋:
“道友可是想要这柄白骨锤?借与道友原无不可,只是此宝乃是尚天王之物,我临时借来另有用处。如今双方正在死战,我怎好把旁人宝物借给他的仇敌?久闻道友神通广大,要这件法宝做什么,莫要取笑,贫道就此告辞。”
乐三官清楚怪叫花凌浑本事,自己骗取宝物私自遁逃本就理亏,只想随便应付几句脱身。
话音尚未落地,凌浑一口唾沫径直啐在他面上,“贼妖道,给脸不知进退!你真当我不清楚,那白骨锤是你从五鬼天王手中骗来的?”
话音落下,抬手便是一记耳光扇去。
乐三官全无防备,半边面颊当即浮肿鼓起,阵阵发胀,眼前金星乱冒。心头怒火瞬间翻涌,抬手一拍腰间剑囊,一道青光破空直扑凌浑。
凌浑放声长笑:“我徒儿在山顶挨了多日寒风冷雪,我正愁没东西当酬劳,倒有买卖主动送上门来。”
话音未落,抬手接住那道青光,掌心轻轻一搓,剑光凝成一团,凑到唇边一吸,尽数吞入腹中。摊开双手看向乐三官:“你还有什么手段,尽数施展出来。”
乐三官毕生炼就两口飞剑,一名霜角,一名青冥。
唯有青冥能够与自身元神合一,是本命飞剑;霜角乃是新近所得,火候不足,也就是方才魏青收缴的那柄。
青冥经他长年苦修,寻常飞剑根本难撄其锋,此刻眼睁睁见本命飞剑被对方随手收走,心中又急又惧。
他口中默诵咒文,挥动白骨锁心锤,锤身瞬间腾起红云绿火,腥风四起,锤上五枚骷髅齐张獠牙巨口,径直朝着凌浑飞扑而去。
凌浑假意惊呼:“好厉害的妖法!” ,转身朝着谷内疾奔。
乐三官舍不得青冥飞剑,一手掐诀操控白骨锤,紧随其后追赶,高声喝道:
“臭花子,速速归还我的飞剑,尚可饶你性命!”
方才追入谷口,眼前凌浑身形骤然消失。
乐三官正放眼四处搜寻踪迹,后颈忽然挨了一掌,神智瞬间一阵昏沉,耳畔传来尚和阳怒喝之声:
“大胆妖道,竟敢诓走我的至宝,今日不取你狗命,我尚和阳绝不罢休!”
乐三官抬眼望去,尚和阳手持魔火金幢,百丈红云席卷而来,自后方紧追不舍,这个尚和阳当然是怪叫花凌浑的幻化之术。
他吓得魂飞魄散,数次想要驾遁乘风逃离,一身法术偏偏尽数失灵。深知尚和阳心性狠辣,一旦被追上绝无活路,只能拼尽全力朝前狂奔。
奔出十余里,身后追赶之声渐渐微弱,乐三官心中刚松一口气,前方骤然一声断喝响起。
抬眼望去,尚和阳竟拦在前路,再度追袭而来。
乐三官大惊失色,慌忙掉头原路折返,刚奔回谷口,尚和阳又凭空现身将去路堵死。
这般前后往复,来回奔波数十趟。
最后一趟,乐三官望见前方山岩上有一处大洞,回头查看身后,尚和阳并未追来。此刻他早已力竭神疲,再难支撑,强提一口残存气力,打算纵身跃入洞中藏身。
身形刚刚腾空,便见凌浑立在那块山石之上,他收势不及,径直冲到对方胯下,被凌浑骑在身上。
乐三官仍拼命挣扎,凌浑双腿猛地向内一夹,他眼前一黑,当场晕死过去。
等再度苏醒,周身已被绳索捆缚,脖颈被人扣住。
两口飞剑尽数丢失,纵有一身法术,半点也施展不开。只能暗中运转真元,勉强维持神智,同时催动体内功法,试图挣开捆身绳索。
这般僵持许久。
魏青双手扼住乐三官咽喉,眼见对方双目向外凸起,眼瞳赤红,额头青筋根根暴起,却始终断不了对方生机,不敢轻易松手。
唯恐乐三官同党途经撞见,生出变数,心中焦急之下,魏青猛然一声大吼,打算运起鹰爪硬功,将全身气力汇聚十指,活活扼毙乐三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