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静养结束。
林小阳缓缓站起身,双腿站直,身子稳稳当当立在山洞中央。
他抬手活动脖颈,左右轻轻转动,肩膀来回舒展,四肢筋骨微微作响。
体内炼虚境界的灵力彻底稳固,经脉暗伤全部修复,神魂疲惫一扫而空。
他走到洞口,双手伸出去,一点点扒开厚重的藤蔓。
半边身子藏在岩壁阴影里,眼皮微微眯起,目光一寸不落扫遍整座群山。
这片天地是仙界疆域。
可他一路观察下来,此地根本没有想象中遍地高手的景象。
山野之间游荡的,全是修为低微、根基浅薄的底层修士,实力羸弱,眼界极低。
林小阳视线往下移动,顺着缓坡一路眺望。
目光尽头的山坳里,稳稳卧着一座小村落。
村口老树歪斜,屋舍低矮零散,炊烟缓缓升起,住户寥寥无几,正是青榆村。
他看见村里人影稀疏,来往之人步履缓慢,没有修士赶路的匆忙,全是寻常过日子的状态。
林小阳立刻收敛全身灵力,一丝一毫都不往外泄露。
他弯腰弓背,压低身形,脚掌踩着岩石缝隙,借着草木遮挡,一步一步轻手轻脚往山下挪。
全程不敢快、不敢急,每一步都落地极轻,生怕闹出动静引人注意。
他心里时刻记着,自己是范家通缉的叛族之人,身份曝光就是死路一条。
足足半个时辰,他才悄悄摸到后山一片茂密树林里,蹲身藏好。
这里距离青榆村不远不近,视野开阔,又绝对不会被人发现。
他双膝弯曲蹲在草丛里,手肘撑在膝盖上,侧脸朝外,静静盯着村口。
村口老树下,坐着四五个村民。
有人手里搓着草绳,有人低头修补农具,有人靠着树干闲坐喘气。
几人身上都飘着极淡的灵力波动,是最底层的入门修士,修为低微,毫无威胁。
林小阳屏住呼吸,嘴巴紧闭,耳朵微微侧向村口,一动不动静静听着几人闲聊。
村民说话语速平缓,声音不高,一句一句慢悠悠飘过来。
他耐着性子,全程不动不晃,眼神死死锁定村口,不敢错过半个字。
听了整整两个时辰,无数零碎话语拼凑在一起,一条清晰的信息彻底落进他心里。
青榆村临近不远,有一座传承极其古老的宗门——云衍宗。
村民言语之间满是敬畏,坐姿都下意识端正几分,说话语气小心翼翼。
他们说,云衍宗有十万年古老传承,宗门底蕴极深,宗门之内甚至有炼虚层级的大能坐镇。
听到这话的瞬间,林小阳瞳孔微微一缩,身子微微前倾,眼神瞬间亮了几分。
他双手不自觉攥紧,指节微微发力,脸上露出明显的动容神色。
他现在最大的死结,就是无功法、无丹方、无高阶修炼资源。
散修独行,被通缉在身,东躲西藏,永远摸不到炼虚境界的修行路子。
只有宗门,有藏书、有典籍、有丹方、有体系、有固定资源渠道。
只有进宗门,他才能继续往前走,才能解决自己所有的修炼难题。
林小阳嘴角微微一动,低声自言自语。
“唯一的出路,只能是进宗。”
他眼神死死盯着远处云雾隐隐的山峦方向,心里快速盘算,脸色一点点沉下来。
紧接着,村民后面的闲谈,直接浇灭了他刚冒出来的希望。
几人闲聊时明确说起,云衍宗收徒规矩极严。
只收年纪幼小、根骨纯净的孩童,越小越好调教,越大越不收。
但凡过了少年年岁,哪怕天赋尚可,宗门一概拒收,半点情面不讲。
听到这里,林小阳肩膀瞬间一垮,眉头死死皱紧,胸口微微起伏。
他抬起手,掌心贴在自己脸颊上,指尖轻轻摩挲皮肤。
他外表看着二十出头的年轻模样,皮肤紧致,身姿挺拔,看着朝气蓬勃。
可他心里清清楚楚,自己真实年龄已经五十多岁。
这几十年的风霜隐忍、血海深仇、生死搏命,全都压在他心底,改不了真实年岁。
他靠法力强行锁住容貌,骗过所有低阶修士的眼睛,骗不过宗门规矩,更骗不过十万年传承的老牌宗门高层。
他缓缓蹲下身,身子垮在草丛里,眼神落在地面,脸色越来越难看。
他低声自语,语气带着压抑的无奈。
“正门弟子,我根本没资格。”
“年纪超了,底子定死了,人家不收成年人。”
他静静蹲在原地,沉默许久。
风吹动周围野草,枝叶轻轻晃动,他整个人一动不动,脑子里疯狂筛选所有可行的路子。
想了一遍又一遍,排除所有不可能之后,最后只剩下唯一一个办法。
林小阳抬起头,眼神重新望向云衍宗山门的方向,眼神变得坚定又憋屈。
他嘴巴微微抿紧,腮帮子轻轻鼓起,低声吐出四个字。
“只能杂役。”
除了报名进入云衍宗,做最底层的宗门杂役,他再无半点混入山门的机会。
他心里清清楚楚,杂役是什么日子。
进宗之后,天天干活、出力、打杂、跑腿、砍柴、采药、修缮房舍,干最累最苦的活,拿最少的资源。
而且宗门杂役地位极低,规矩极多,根本没有资格靠近藏书阁,根本接触不到功法典籍、高阶丹方。
他抬手重重拍了一下自己膝盖,动作带着明显的烦躁。
明明自己已经是实打实的炼虚大能,放眼这片底层修士遍地的区域,他是顶级强者。
可就因为身份敏感、年岁超标、无处容身。
他堂堂炼虚修士,只能压着境界、藏着修为,跑去老牌宗门里,低头做最低贱的苦力杂役。
他深深吐出一口浊气,眼神沉定下来。
烦躁归烦躁,憋屈归憋屈。
他心里分得清清楚楚。
这是眼下唯一的活路、唯一的修行路、唯一能拿到资源和典籍的机会。
没有第二条选择。
林小阳缓缓站起身,拍掉衣摆的杂草尘土。
他站直身子,目光遥遥锁定远处云雾缭绕的宗门大山。
脸上的烦躁慢慢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隐忍、沉着、不动声色的冷意。
不管多憋屈、多掉价、多屈身。
只要能进宗,只要能扎根,只要能接触宗门传承。
他就有翻盘的机会。
哪怕从头做起杂役,他也必须进云衍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