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元宗山门石碑被刻字勒索的消息,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修仙界。
各大宗门的长老、宗主、外出游历的修士,一个个听到消息之后,全部停下手里的事,两两扎堆凑在一起说话。
每个人开口的时候,眼神都瞪得很大,眉头挑得很高,嘴巴张得很开,脸上全是不敢相信的神色。
“真的假的?有人敢直接勒索玄元宗?”
“那可是正道第一大宗!万年道统!谁敢这么明目张胆挑衅?”
“绝对就是之前那个神秘魔头!一夜弄死玄元宗三个元婴长老、上百结丹修士!”
“这人胆子也太大了,简直是没把天下宗门放在眼里!太霸气了!”
所有人嘴上惊叹,脸上看热闹的神色藏都藏不住。
没有任何一个宗门真心帮玄元宗说话。
所有宗门高层,表面站得端正,神色严肃,说话客客气气,嘴上说着玄元宗遭遇大难、让人揪心。
可他们低头眨眼、侧身沉默的小动作,全部暴露了真实心思。
每一个大宗门的宗主,心里都憋着同样的想法。
玄元宗霸占正道第一的位置太久了,常年压着所有宗门一头。
谁心里不想翻身?谁不想把玄元宗踩下去?谁不想取而代之?
只是以前玄元宗实力太强,底蕴太足,没人敢露头,没人敢作对,所有人只能老老实实低头服从,默默忍着。
现在好不容易冒出一个不怕死、敢正面硬刚、当众羞辱玄元宗的狠人。
所有宗门全部抱着死看热闹的心态。
大家心里清清楚楚。
今天这一战,只有两种结果。
第一种,魔头被杀,玄元宗大胜,继续稳坐第一宗门,大家继续俯首称臣。
第二种,魔头赢了,玄元宗惨败,颜面尽失,高手死绝,道统崩塌,到时候天下大乱,所有宗门都有机会抢资源、抢地位、抢名次。
所以所有人表面恭恭敬敬,装作担忧局势的样子,实则一个个屏息盯着,就等着看玄元宗翻车。
反观玄元宗内部,全宗上下,从宗主到外门小弟子,没有一个人服气,所有人胸口都堵着一团死死的恶气。
前阵子宗门库房莫名失窃,无数珍藏凭空消失,查不出任何线索。
紧接着一百多名结丹弟子、三名元婴长老,一夜之间全部死绝,魂灯尽数熄灭,连尸体都找不到。
全宗所有人憋着一肚子憋屈,找不到凶手,没法报仇,只能硬生生咽下这口亏。
本来就已经憋屈到极点,结果对方不但不躲不藏,还半夜摸到山门,在镇山石碑上公然刻字勒索,定下七日期限,逼着玄元宗上交至宝。
玄元宗的一众长老,站在大殿里,一个个脸色涨得通红,双拳死死攥紧,手臂绷得笔直,肩膀不停起伏。
有人咬牙开口,声音又沉又怒:
“我们已经吃了天大的亏!死了长老,死了弟子,丢了库房宝物!”
“我们都还没查到是谁干的,对方居然还敢上门勒索!”
另一个长老上前一步,脖子绷得发硬,眼神凶狠,说话语速极快:
“这就是明目张胆的羞辱!他就是笃定我们抓不到他,笃定我们奈何不了他!”
又一名年长长老,眉头死死皱成一团,脸色铁青,沉声开口:
“这口气绝对不能忍!”
“今天我们要是乖乖凑齐宝物交出去,全天下宗门都会笑话我们!”
“以后正道第一宗的名头彻底作废!天下修士再也不会敬畏我们!”
“我们玄元宗千年道统,彻底抬不起头!再也没法立足修仙界!”
所有人纷纷点头,一个个咬牙切齿,眼神里全是杀意。
全宗上下,所有人达成一致。
这一次,绝不求和,绝不交宝,只为杀了来人,洗刷所有屈辱。
再加上最近整个修仙界行情极差,各大坊市凋零,资源紧缺,流通的修炼材料越来越少。
玄元宗本身接连遭劫,损耗极大,库存空虚,根本不可能凑齐石碑上那六样逆天至宝。
接下来六天时间,玄元宗全员出动。
各家长老带队,分头奔赴自家秘境、私藏库房、上古遗址,甚至低头去跟交好宗门借宝、求宝。
所有人日夜不停奔波,饭顾不上吃,打坐顾不上修,来回奔波,满身疲惫。
累得脸色发白,脚步虚浮,依旧咬牙坚持搜寻。
可六样至宝太过罕见,天下难寻。
整整六天六夜拼尽全力,最终只勉强凑出来四样。
分别是小女鬼需要的三样:九幽阴泉水、幽冥魂晶、寒月凝露。
还有林小阳突破化神需要的一样:万劫灵玉。
剩下的往生残叶、清玄道果,翻遍所有人脉资源,半点踪迹都找不到。
宗主坐在大殿主位上,低头看着面前四个装着至宝的玉盒,眼神阴沉沉的。
他抬手,慢慢拂过玉盒表面,指尖动作很慢,脸上没有暴怒,反而透着一股冰冷的算计。
他抬头,看向站立下方的所有长老,眼神扫过每一个人,语气冷静又狠戾:
“六样东西,我们故意只凑四样。”
“这四样,就是诱饵。”
他身子微微前倾,双手按在桌案上,指节用力发白,继续开口:
“他自信狂妄,敢公然刻碑勒索,必然自负至极。”
“看到我们按时凑出大半宝物,他只会觉得我们玄元宗彻底怕了他,不敢反抗。”
“他会放下所有警惕,准时上门取宝。”
“只要他敢踏进我们山门一步,就是他的死期!”
话音落下,宗主猛地站起身,衣袖狠狠一甩,动作干脆凌厉。
“传令!开启宗门镇宗绝杀大阵——九天锁魂灭神大阵!”
这座九天锁魂灭神大阵,是玄元宗万年传承的最强杀阵,专为围剿高阶魔头、绝杀越阶修士所留。
大阵引地底山川地脉之力,借九天罡风为杀势,阵成之后,整片区域彻底禁锢。
阵内无法瞬移、无法遁逃、无法撕裂空间。
所有外来修士的灵力会被压制三成,神魂会被阵法死死锁定。
九九八十一道连环杀势层层叠加,步步绝杀,没有退路,没有死角。
哪怕是元婴顶峰修士入阵,也会被层层耗死、碾压致死。
命令下达之后,所有弟子立刻行动。
外门弟子奔赴四方阵基,俯身激活地面阵纹,一点点点亮整片山门的禁制纹路。
内门弟子镇守中层节点,手持阵旗,凝神蓄势,一动不动。
八大核心长老,每人领一处生死阵眼,分站大阵八方,个个面色严肃,气息紧绷,全身灵力蓄而不发。
宗主独自登上大阵最中心的白玉高台,直立站定,双手背在身后。
他眼皮压得极低,眼神死死盯着山门入口的方向,胸口微微起伏,浑身杀意彻底凝聚。
他不开口,不说话,就这么静静站着,全程蓄势待发,只等七日之期到来。
第七日清晨。
玄元宗山门彻底敞开,没有关闭半分禁制,看上去坦荡无比。
大阵正中央的高台上,四个盛放至宝的玉盒整齐摆放,玉盒全部敞开,灵光四溢,清清楚楚摆在所有人视线里。
看着就像是玄元宗服软认怂,乖乖备好宝物,等候来人取走。
可所有镇守阵法的长老弟子,没有一个人放松。
每个人身体绷得笔直,呼吸压得极轻,眼神锐利如刀,死死盯着前方。
山门外的云海之上,早就挤满了四面八方赶来的观战修士。
各大宗门的宗主、长老、顶尖修士,密密麻麻悬浮在空中,静静观望。
人虽然多,全场却没有人大声说话,所有人都压低声音,神色紧张。
每个人的目光,都死死锁在玄元宗山门正中央。
所有人心里都在盘算。
赢了,玄元宗依旧镇压天下。
输了,玄元宗跌落神坛,天下格局彻底改写。
玄元宗内部,所有人此刻全部憋着一口死劲。
每个人牙关咬紧,双拳攥紧,肌肉紧绷,眼神里全是积攒多日的怒火与杀意。
前段时间的惨败、失窃的憋屈、石碑刻字的羞辱、全天下的笑话。
所有的怨恨,全部堆积到了此刻。
所有人心里只有一个念头。
等那魔头一来,借助大阵之力,将他彻底斩杀在此。
洗刷所有屈辱,震慑所有旁观宗门,守住玄元宗万年第一的地位。
整片天地,死寂一片。
杀机藏于坦荡之下,圈套摆在明面之上,只待林小阳踏阵而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