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打周小光进了这家大公司当业务员,整个业务部的同事,没人不私下议论他。
所有人眼里,他就是个彻底废掉的成年人。
每天早上,公司八点半打卡,全部门的人基本八点十分、八点二十就到工位坐好了,开电脑、整理台账、联系客户,忙得热火朝天。
唯独周小光,从来没准时过。
一般都是八点四十、八点四十五,才看见他慢悠悠从电梯里走出来。
身上西装永远穿得板板正正,领带打得笔直,皮鞋擦得发亮,看着人模人样,比部门经理收拾得都精神。
但他走路一点不急,双手插着裤兜,步子慢悠悠的,脸上没半点上班着急的样子。
走到工位,一屁股坐下,不慌不忙开电脑,先接杯水,坐着发两分钟呆,再慢悠悠翻手机。
别人一早忙业务,他一早纯摸鱼。
部门的月度业绩公示表,人人都有数据,或多或少,唯独周小光那一栏,月月垫底,数字难看的离谱,基本等于没做业务。
开会的时候,领导每次点名批评他。
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坐得笔直,低着头不敢吭声。
只有周小光,坐姿松松散散,背靠着椅子,双手搭在桌沿。
领导站在他对面,皱着眉头,声音压得很重:
“周小光,你自己说说,入职这么久,业绩一点没有,天天迟到早退,你到底想不想干?公司不是养闲人的地方!”
周围同事全都悄悄抬眼瞟他,等着看他尴尬、看他脸红、看他道歉认错。
结果周小光眼皮都不抬一下,脸上平平淡淡。
领导骂一句,他轻轻点一下头,嘴里淡淡蹦两个字:“收到。”
不辩解、不委屈、不反驳、不保证改。
领导越说越气:
“这个月绩效全部扣完,再这样下次直接给你开辞退单!”
换别的员工,早就慌了,哪怕不慌,脸上也得露出点愧疚、有点难为情。
周小光一点表情变化没有,就轻轻嗯了一声,脸上安安静静,看不出半点波动。
散会之后,别人都赶紧回工位补工作、补进度。
他跟没事人一样,收拾好本子,揣兜里,转身直接走出公司大楼。
没人知道他去哪。
只见他站在路边,随手一招,拦辆出租车,拉开车门坐进去,车子一开就没影了。
中午饭点,全公司同事,要么食堂打饭,要么拼外卖,十几二十块凑合一顿,吃完赶紧回工位趴着午休。
只有周小光,天天打车去市区最贵的酒店饭店吃饭。
穿一身笔挺西装,坐在高档餐厅里,慢慢点菜、慢慢吃、慢慢喝,一点不赶时间。
吃饱喝足,他也不回公司。
就近找个酒店,直接开一间钟点房,进门脱外套,躺下踏踏实实睡一觉。
睡醒了,太阳偏西了,快到下午上班尾声,他才又打个车,慢悠悠晃回公司。
回来也不干活,就坐在工位上刷手机、喝水、坐着发呆。
同事私底下凑一堆,小声嘀咕:
“这人真奇怪,看着学历挺高,长得也精神,怎么一点上进心没有?”
“月月扣工资,他一点不心疼?这点底薪扣完基本没剩啥了。”
“估计是以前混得好,现在落魄了,心态崩了,破罐子破摔了。”
“等着吧,用不了多久,公司肯定把他开除。”
有人好心,私下悄悄提醒他:
“小光,你稍微上点心,别总迟到,做点业务,不然领导真开你。”
周小光听完,只是淡淡笑一下,摇摇头,什么也不说,该咋样还咋样。
领导后来找他单独谈话,办公室门关着。
隔着门外,能听见领导压着火气说话:
“你是不是无所谓?是不是等着公司开除你?”
周小光声音平平的,不高不低:
“随便公司安排,我服从制度。”
语气听着老实、听话、认罚,就是不改。
领导被他磨得一点脾气没有,骂也没用、说也没用、罚也没用。
这人就是油盐不进,看着温和,实则完全不在乎。
全公司从上到下,所有人一致认定:
周小光垮了、废了、心态烂透了,就是来公司混日子、熬时间、混个清闲的。
就连楼上的女孩,没事翻看部门员工状态报表,听着手下人的汇报,也是一脸轻蔑。
她每次听到周小光的近况,嘴角都轻轻撇一下,眼神里全是看不起。
整整一个礼拜,周小光在公司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。
天天迟到早退,业绩挂零,领导骂他他就老实点头,扣工资也半点不心疼。白天摸鱼发呆,中午吃大餐开房间睡觉,全程一副彻底摆烂、毫无斗志的落魄模样。
公司里的同事、领导,包括楼上的女老板,没人再把他当回事,全都彻底放松了警惕。
没人知道,这一周时间里,望北楼那边的调查消息,一条接一条悄悄传到了周小光的手机上。
消息都是静音发来的,文字简短、内容绝密,只有他一个人能看见。
白天在工位上,别人都在埋头做报表、跑客户、对接业务。
周小光就瘫在椅子上,身子往后靠着,手机低低的扣在桌面,手指偶尔轻轻划一下屏幕,慢条斯理看着传回来的所有调查资料。
一条一条看,一条一条核对,不急不躁。
整整七天,所有隐秘人脉、权力链条、后台关系,全部查得干干净净、水落石出。
最终的汇总报告弹出来的那一刻,周小光盯着屏幕,眼神定定的,安安静静看了好几分钟。
报告内容写得清清楚楚。
第一,这个处处针对他、步步赶尽杀绝的女孩,她的父亲本身没有任何实权人脉。
就是一个普通经商老板,圈层普通、背景普通,手里只有钱,没有任何调动体制力量、干预案件、跨区打压的本事。
之前所有的职场设局、税务背锅、超市围剿、旧案重启,全都不是靠父亲的关系。
第二,所有权力根源、所有顶层靠山,全部出自女孩的母亲那边。
她母亲有一个远房亲戚,近几年步步高升,坐上了实权大领导的位置,手握地方实权,能打招呼、能压流程、能干预小事。
但报告里写得很明白:血缘关系并不亲近,就是八竿子打不着的远亲。
两人平时不走亲戚、不走私交、没有感情往来。
之所以愿意持续给她家撑腰、给她家族公司铺路、动用权力帮她们打压对手、公报私仇,
从头到尾就一个赤裸裸的原因——金钱交易。
女孩家的集团公司,常年源源不断给这位大官输送利益、输送资金、输送好处。
说白了,
不是亲情帮忙,不是人情撑腰,
就是花钱买权力、花钱买保护伞、花钱买便利。
薄薄几页纸,把对方最大的底牌彻底扒得透亮。
周小光坐在工位上,周围同事吵吵闹闹、电话声、键盘声此起彼伏。
他看完最后一行字,手指缓缓锁屏,把手机揣进兜里。
先是面无表情,静静坐了两秒。
紧接着,嘴角慢慢往上扬,无声地笑了。
不是暴怒的笑,不是凶狠的笑,
是那种彻底放下顾虑、彻底摸清底牌、心里大石头落地的松弛笑意。
眉眼轻轻松开,眼神里的凝重、谨慎、防备,一瞬间全部褪去。
之前他一直忌惮,一直隐忍,一直不敢轻举妄动。
他最怕的,就是对方有根深蒂固的大家族势力、有铁杆至亲高官、有盘根错节的顶层嫡系关系。
如果是那种真正的顶级嫡系人脉,根本动不得、碰不得、翻盘无望。
可现在查清楚了。
说白了就是:远亲挂名,金钱换权,利益捆绑,无根无基。
没有牢不可破的亲情羁绊,没有铁杆政治根基。
只要资金链断了、利益输送停了、把柄爆出去,这层所谓的顶级靠山,瞬间就能崩塌、翻脸、切割关系。
周小光坐在乱糟糟的办公区里,靠着椅背,微微抬眼,望向楼上总裁办公室的方向。
脸上笑意很浅,没人察觉。
他心里彻底踏实了。原来老子玩过的这个女孩,底牌,也就这样而已。
不给资源光搞道德绑架,帮不上忙还总说要指教,这种所谓的上位者真的没必要。天天摆着权威的架子,其实肚子里没什么真东西。说白了就是一句话:既不能帮我成功,也不能让我轻松,我凭什么信你啊?要么能够给我带来钱,要么能够让我拥有权,啥你都给不了,装什么大尾巴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