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玉娇又惊讶又好奇。
宋清远解释说:“前几日沈世子给我送了帖子,邀请我来赏花宴,我今儿就来了,没想到沈姑娘也在。”
姓沈不一定是一家,沈姑娘又没说她是靖安侯府小姐。
他知道归知道,但要装作不知。
“我家小姐是靖安侯府大小姐,不在府上在哪儿?”
翠儿这话一出口,沈玉娇脸上有些挂不住,瞪了她一眼。
“翠儿,不得无礼。”
翠儿抿了抿嘴,退到后头。
清远倒不介意,笑了笑:“沈姑娘原来是侯府大小姐。”
沈玉娇看了他一眼,觉得这人脾气倒是好,被丫鬟呛了也不恼。
“宋公子也和我哥哥认识?”
“我和沈兄都是这次参加乡试的,见过几次,也聊得来。”宋清远说得坦然,“前几日城里石青断货,正好我有沈兄买了一些回去,后来就给我递了帖子。”
沈玉娇点了点头:“原来如此。”话说完两个人就那么尴尬的站着。
翠儿也替二人脚趾抠出好几个宅子来。
宋清远着找话:“方才看了几株早开的芍药,走岔了路,就绕到这儿来了。”
沈玉娇想了想,说:“公子看了少处的,还有一处花圃里种的芍药多,品种也比别处全,既然你是哥哥请来的,我带你去看看,也算尽了地主之谊。”
宋清远眼睛亮了一下,拱了拱手:“那就有劳沈姑娘了。”
两人并肩沿着回廊往花圃那边走。
翠儿跟在后头。
沈玉娇走在前头半步远的地方,宋清远走在后头半步。
她走得不算快,但还是一个没注意,脚底下踩到了一块翘起的鹅卵石,脚踝一歪,整个人往旁边斜过去。
宋清远眼疾手快,伸手捞住了她的胳膊。
沈玉娇半边身子靠在他胳膊上,两只手本能地抓住了他前襟的衣料。
站稳之后,她抬头看了他一眼,正对上他低头看过来的目光。
两个人离得近,近到能看清彼此的睫毛。
沈玉娇的脸腾地红了,赶紧松开手,往后退了半步。
宋清远也松了手,退了一步,耳朵根也红了。
“没崴着吧?”他问,声音比方才低了些。
“没、没有。”
沈玉娇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,动了动脚踝,确实没崴着,只是吓了一跳。
翠儿从后头扶着沈玉娇的胳膊:“小姐,您没事吧?”
“没事。”
沈玉娇理了理衣摆,把碎发别到耳后,脸上还热着。
“走吧,前头就是花圃了。”沈玉娇说。
宋清远“嗯”了一声,跟上去。
白牡丹开得不多,只剩角落里几株晚开的。
倒是芍药、蔷薇开得多,粉的白的紫的,一丛一丛挤在枝头上。
钱莱和沈玉婷沿着回廊找过来。
“姐,你怎么跑这儿来了?”沈玉婷先看见她,快步走过来,走近了才发现沈玉娇身边还站着个面生的年轻后生。
钱莱跟在后头,目光在宋清远身上扫了一圈。
“你去净房去了半天,我跟玉婷等你不来,就沿着路找过来了。”
钱莱说着,又看了宋清远一眼,“这位是?”
沈玉娇这才想起来还没介绍,忙侧了侧身,指了指宋清远。
“这位是宋公子,哥哥请来的客人。方才我在路上碰见的,就带他来看看花圃。”
她又指了指钱莱和沈玉婷:“这是我钱表姨,这是我妹妹玉婷。”
宋清远朝二人拱了拱手:“钱姑娘,沈二姑娘。”
“宋公子”钱莱和沈玉婷点了点头,没再多说什么。
沈玉娇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:“对了,前几天我在街上差点被惊马撞了,就是宋公子拉了我一把,不然我今儿就站不到这儿了。”
钱莱的眉梢动了一下。
“惊马?”
“嗯。”沈玉娇把那天的事简略说了一遍,说到那辆马车车轴断了,马受惊冲过来,她整个人定在原地动不了的时候,声音还有些发紧,“要不是宋公子从旁边拽了我一把,我大概就……”
她没往下说,钱莱却听明白了。
“那可真是惊险。”钱莱看向宋清远,语气客气,“多谢宋公子救了我外甥女。”
“举手之劳,钱姑娘不必客气。”宋清远拱手道。
钱莱又看了他一眼,举手投足都是读书人的斯文,挑不出一点毛病。
可女人直觉。
嗯……许是她多心了吧,把人想那么坏。
“走了,宴马上就开始了。”钱莱说。
沈玉娇点了点头,转头看了宋清远一眼:“宋公子,前头就是席面,你过去应该能找着位置。”
同行有点不好。
宋清远拱手道:“好,几位姑娘先请。”
钱莱带着沈玉娇和沈玉婷走了。
走出一段路,钱莱偏头看了沈玉娇一眼。
沈玉娇脸上还带着点没散尽的红,低头走路,嘴角微微翘着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估计情窦初开,怕是看上那个宋清远了。
宋清远站在原地,目送三个人走远。
“宋兄。”
沈文耀从回廊那头过来,走到他跟前。
“宋兄怎么一个人站这儿?”
“看花。”宋清远收回目光,语气随意,“这园子里的花开得好。”
沈文耀看了一眼点头,确实不错。
“走吧,宴要开了。”
今儿这赏花宴办得大。
江凝月的意思,一来是给沈玉婷正名,二来顺带也是给几个姑娘相看。
刘嬷嬷的帖子发得仔细,京城里适龄的公子请了不少。
家世清白的,人品周正的,读书上进的。
宴席设在花园正中的水榭两岸,中间隔着一条浅浅的溪流,宽不过两丈,两岸的景象一览无余。
男宾在东岸,女眷在西岸,各设了十几张桌子,中间溪流上架着一座小石桥,桥头站着两个婆子守着,不让人随意穿行,只有端菜递酒的丫鬟小厮在桥上往来穿梭。
沈玉娇、钱莱、沈玉婷三人在西岸靠前的位置落了座。
桌上已经摆好了瓜果点心,茶壶里的茶还冒着热气。
男宾那边已经坐了大半,沈文耀和赵嘉木坐在靠前的一桌,旁边还坐着几个面生的年轻公子。
宋清远坐在后头靠边的位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