化骨龙埋头苦干,腮帮子鼓成仓鼠,连阿敏斜眼瞟他三回,都没察觉。
珍妈和梅干菜吃得也挺猛,就是动作收着点。
毕竟混过舞台的,饿死也不能失了体面。
阿敏小口小口扒饭,筷子却没停过。
就阿红和陆辰俩人叼着烟,夹菜跟打卡似的,意思意思。
“那天干吗帮我?”
阿红忽然抬眼。
“瞅你顺眼呗!”
陆辰咧嘴。
“哟,这么实诚?”
她嘴角一翘。
“骗美女?我骨头还没硬到那份上!”
他摊手,手指还沾着酱汁。
“谢啦!”
她倒满啤酒,双手捧过去。
陆辰接过来,没喝,盯着她笑:“三十万就换这杯?”
“你开价,我照单全收!”
她仰头,眼神亮得扎眼。
“那就一杯。”
他摆摆手,“少喝点,伤肝。”
说完仰脖灌光。
阿红眨眨眼,也跟着干了。
珍妈啧啧摇头:“辰哥,斯文脸蛋儿,心还热乎——现在这种男人,快绝种喽!”
“夸我,是想让我天天来听你唱歌?”
陆辰笑问。
“被你逮住了!”
她立马接话,笑得眼尾弯弯。
“那得问龙哥点头不点头。”
他朝化骨龙努努嘴,“别看他油光满面,兜里比脸还亮。
今晚这顿,他掏!”
“龙哥!我就知道你藏龙卧虎!”
阿红拍桌凑近,“明晚来捧场嘛~来不来?来不来?”
化骨龙猛地抬头,鼻尖糊着辣椒油,瞪着陆辰:兄弟,又坑我?
话没出口,梅干菜已经扑上来,胳膊死箍住他手腕,整个人晃得像风中芦苇。
他低头一看——她口红全蹭花了,活像刚啃完血鸭。
“妈呀!”
他跳起来直嚷。
满桌哄笑成一片。
阿敏擦擦嘴:“你们听没听‘惊叫一点钟’?这两天主播好像又换了。”
“那个专讲真事的鬼故事节目?”
珍妈捏着蟹钳,壳都捏裂了,“前天碰见个电台的,说这节目邪性得很——开播才俩月,主持人都躺平仨了!”
“咋换这么勤?”
阿红往前凑。
“头两拨四个人,全没了。”
珍妈压低嗓门,筷子尖点着桌面。
阿敏手一抖,筷子掉桌上,赶紧捂住嘴。
梅干菜筷子一停:“真有这事儿?听着像讲古。”
“千真万确!”
珍妈压低嗓门,手不自觉揪住围裙边,“那人说话直发颤,跟背后有东西盯梢似的!我当晚翻来覆去,硬是爬起来给静坛使者续了炷香才敢合眼。”
化骨龙扒拉口饭:“唬谁呢?真有鬼,咱早被吓跑光了!”
珍妈白他一眼:“你懂啥?神鬼怕恶人!寻常脏东西,见着凶的绕道走。”
化骨龙眼珠一转:“照你讲,越坏越安全?那烈火哥算不算头号恶人?”
“吃你的!”
陆辰抄起海螺就扔。
化骨龙侧身躲开,咧嘴傻乐,脖子一缩不敢吱声。
阿红递上纸巾,指尖轻轻点了点太阳穴:“烈火……这名字耳熟。”
“旺角烈火哥啊!”
化骨龙立马挺直腰板,“和联胜巴闭哥的头马!顶爷根叔现在坐馆,江湖上响当当。
听说长乐社星爷碰见他,连辈分都不敢提,当场矮半截!”
珍妈一拍大腿:“哎哟,是他!”
转头瞅瞅俩人,“那你们……”
“跟烈火哥混的!”
化骨龙拍胸脯。
姑娘们齐刷刷盯过来。
化骨龙下巴快扬上天,陆辰却慢悠悠擦着指甲缝,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珍妈心里直犯嘀咕:古惑仔不都咋咋呼呼?这辰哥怎么像口深井,半点波澜不起?
陆辰没接话,只把纸巾叠成小方块,往桌上一放。
阿红笑着夹了块鱼:“尝尝这个酱汁——”
话题一拐,满桌又活络起来。
没人端架子,没人算计,笑闹声一直没断。
吃到凌晨两点多,碗筷堆成小山。
“拜拜啦~”
“记得来捧场!”
“先闪咯!”
出租车尾灯一晃,钻进黑黢黢的街角。
化骨龙哈欠连天,肩膀直往下塌:“辰哥,下步去哪儿?”
陆辰瞥他一眼,伸手按了按他后颈:“困成狗样还跑?走,找地儿倒头睡。”
哦!
化骨龙应得干脆,手刚抬起来想招车。
陆辰直接塞过去几沓红票子。
“你自个儿打车走,明早来接我,记得租台车——荃湾这么大,咱得跑好几天。”
“妥了!包您满意!”
他数钱数得眼睛发亮,嘴角都快咧到耳根。
陆辰摆摆手,抬手一拦,跳上辆出租车,眨眼就没影了。
化骨龙傻站在原地,盯着尾灯发呆。
挠挠后脑勺,嘀咕:“今天这单……算赚还是亏?”
哈欠打到一半,懒得琢磨,“困死啦,睡醒再说!”
他晃晃悠悠拐进右边那栋旧楼,熟门熟路钻进挂着“午夜郎”
招牌的小店。
回酒店时,柳飘飘还在床上呼呼大睡。
陆辰看都没多看一眼,心念一动,白福就站跟前了。
“老板!”
他微微弯腰,笑得挺自然。
陆辰点头:“钱呢?”
“全在这!”
白福手一扬,茶几上哗啦堆满崭新钞票。
现金堆成山,谁看了不心动?
陆辰上辈子砸钱砸惯了,可真见着这码放整齐的红票子,指尖还是痒痒的。
他随手抓起一叠,啪啪弹了两下,清脆响声直往耳朵里钻。
“啧,巴闭这小子,兜里居然揣这么多?”
八成是欠靓坤的货款。
洪兴不碰那玩意儿,靓坤想捞偏门又不敢明着干,拉上把兄弟巴闭搭伙。
旺角地头熟,一个出货,一个扛事,真做成了,天天数钱数到手抽筋。
拖着不结账,要么是巴闭手头紧,要么就是靓坤想把锅全甩给他。
警察查毒,向来从底层往上扒,巴闭刚好垫底。
原着里,靓坤在停尸间破口大骂,说巴闭欠他两千多万——估计就是这儿来的。
“他们察觉没?”
陆辰问。
“还没。
不过按老规矩,粉账一天一清,最晚明晚准露馅。”
白福答得利索。
陆辰眼皮一跳,想起今晚撒出去的货。
“明晚你再跑一趟,盯紧交钱那人,钱拿回来!”
就算降价甩卖,这批货也值六七十万。
他账上还差着上千万呢,能捞一点是一点。
至于那玩意儿?
陆辰耸耸肩,压根没放在心上。
以后巴闭的地盘归我管,手下谁敢乱碰,算他祖上积德。
明白!
白福应声点头,转身就没了影。
陆辰叼上烟,盯着满桌钞票眯了眯眼,手慢慢按下去。
烟雾一腾,字就浮出来了。
检测到现金一千三百三十万七千元,请选献祭多少。
陆辰吐口烟圈:“一千万!”
哗啦——八成现钞化成粉红光点,嗖地没了。
专属词条升级任务:献祭一亿港纸。
当前进度:1/10。
剩下三百多万,他顺手塞进酒店保险柜。
“得嘞,这房间,我包了!”
按老规矩,他现在就是个蓝灯笼,社团最底层的小混混,扔人堆里找不着。
可他偏穿西装打领带,手里攥着大哥大,明天化骨龙把车送来,出门还有司机。
要是再掏钱阔气,傻子都看出不对劲。
钱先锁柜里,急用再说。
现在花?太早。
他抬手一挥,烟字散开又聚拢。
快乐值:1375。
够十连抽了,抽不抽?
不抽!
陆辰弹弹烟灰,想起昨晚捡了横财,还跟阿红阿敏搭上了话,真不算亏。
快乐值纯属白送。
本来没把化骨龙当回事,随便逗了逗,居然刷出这么多快乐。
这人,有点意思,得再撩两下!
他摁灭烟头,打个哈欠,脱掉西装往卧室晃。
……
天刚亮,巴闭被吊路灯杆的新闻就炸遍全港。
报纸卖疯了,连带一张粗纸印的传单也满街飞。
画师玩命夸张,把巴闭龟甲缚那刻画绝了——身子拧麻花,脸涨得通红,眼神又怒又臊。
谁看了都笑出鹅叫。
慈云山一家拳馆里,小弟举着传单冲进来,嗓子都劈叉了:
“快看!巴闭挨整的图!笑死我了!”
馆里闹哄哄,大清早没人练拳,不是蹲墙角吹牛,就是甩胳膊踢腿热身。
听说巴闭上了头条,大伙儿立马围成一圈,伸长脖子抢报纸。
有人一把抓过去,瞄了两眼,笑得直拍大腿!
“哎哟喂——真挂路灯上了?昨儿新闻打的马赛克比脸还厚!谁干的?有血海深仇?”
“听说是他自己马仔烈火动的手!”
“嚯!反水捅老大?这瓜太猛了吧!”
“嘘——报上写的是心理治疗,就是姿势……有点费腰。”
“费腰?要是个妹子这么绑……嘿嘿。”
一群人挤眉弄眼,肩膀直抖。
“大清早嚎丧呢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