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说什么?”
钱周氏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这个逆来顺受、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儿媳妇,今天竟然敢命令她?
“我叫你滚开!你个不下蛋的母鸡,还敢管老娘的事?”
钱周氏被宋思然的忤逆彻底激怒,仗着自己长辈的身份和多年的积威,扬起那只粗糙肥厚的手掌,就朝宋思然的脸上狠狠扇了过去。
“反了你了!”
院子里看热闹的几个邻居,都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。
他们都见过钱周氏是怎么打这个儿媳妇的,这一巴掌下去,怕不是要掉半条命。
然而,预想中的巴掌声没有响起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声清脆的骨裂和钱周氏杀猪般的惨叫!
“啊——!我的手!”
众人急忙睁眼,眼前的一幕让他们所有人都惊呆了。
只见宋思然不知道什么时候,已经精准地后撤了半步,恰好躲开了钱周氏的巴掌。
与此同时,她闪电般出手,抓住了钱周氏扇过来的手腕。
没有人看清她是怎么做到的,只看到她手腕轻轻一拧。
“咔嚓!”
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,钱周氏的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,显然是脱臼了。
剧痛让钱周氏的五官都扭曲在了一起。
趁着这个间隙,宋宁挣脱了束缚,像只受惊的小兔子,飞快地跑回了宋思然的身边,死死地抱住了她的腿。
可这一切,还没有结束。
就在钱周氏发出惨叫的同一瞬间,宋思然动了。
她抡圆了胳膊,反手一巴掌,结结实实地抽在了钱周氏那张刻薄的脸上。
“啪!”
这一巴掌的力道极大,声音清脆响亮,传遍了整个院子。
钱周氏肥胖的身体,竟被这一巴掌抽得原地转了半个圈,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,嘴角都溢出了血丝。
她踉跄着后退两步,一屁股墩儿摔倒在地。
整个院子,瞬间鸦雀无声。
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,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颠覆认知的一幕。
那个病得快要死的宋家媳妇,竟然……竟然打了她婆婆?
还把人打飞了?
宋思然却没有理会众人的震惊。
她丢掉手里的烧火棍,立刻蹲下身,将一双儿女紧紧地搂进怀里。
“别怕,娘在。”
她的声音依旧沙哑,却带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。
宋安和宋宁愣了一下,随即“哇”的一声哭了出来,紧紧地回抱着她,仿佛要将这些年所有的恐惧和委屈都哭出来。
宋思然轻轻拍着他们的后背,冰冷的眼神快速地检查着他们身上的伤痕。
两个孩子都瘦得皮包骨头,身上到处是陈旧的伤疤和新的淤青。
宋思然眼底的杀意,在接触到孩子瘦弱身体的那一刻,化为了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心疼。
“哎哟!杀千刀的啊!儿媳妇打婆婆了啊!”
地上的钱周氏终于反应了过来,一边捂着脱臼的手腕,一边在地上打滚哭嚎起来。
“天理何在啊!我辛辛苦苦养大的儿子,娶回来的竟是个母夜叉啊!殴打长辈,大逆不道,要遭天打雷劈的啊!”
她的哭嚎声,打破了院子里的寂静。
几个邻居也回过神来,开始窃窃私语。
“这……这宋氏也太不像话了,再怎么说也不能对婆婆动手啊。”
“就是啊,这是大不孝,传出去要被戳脊梁骨的。”
“钱家这是造了什么孽,娶了这么个搅家精。”
舆论的压力,开始悄然向宋思然袭来。
在这个时代,“孝”字大过天,殴打婆婆,足够成为被休弃的理由。
宋思然将孩子护在身后,缓缓站起身,冷漠的目光扫过那些议论纷纷的村民。
她冷冷地开口,声音不大,却异常清晰地传遍了全场。
“她要卖我的女儿,换二两银子。你们谁觉得,为了所谓的孝顺,我应该眼睁睁看着我的女儿被卖掉?”
一句话,让所有指责的声音戛然而止。
村民们面面相觑,都说不出话来。
是啊,婆婆要卖孙女,这事儿钱周氏做得也太绝了。
那人贩子见势不妙,悄悄地挪动脚步,就想溜之大吉。
宋思然的余光瞥见了他的动作。
她脚尖一勾,地上的一块小石子被她精准地踢了出去。
石子划过一道弧线,“噗”的一声,正中人贩子的腿弯。
人贩子只觉得膝盖一麻,双腿一软,当即“扑通”一声跪倒在地。
“哎哟!”
他这一跪,再次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。
宋思然的视线,如同两把淬了冰的刀子,死死地钉在了人贩子的身上。
她一字一顿地对所有人说:“大家都别走,咱们今天就当着全村人的面,好好问问这位牙人。”
“一个秀才的亲闺女,到底值几斤粮食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