鹿知夏夹起一块蟹肉蘸了姜醋,放进嘴里,不紧不慢地嚼着,等咽下去了才开口:“所以周静现在在霍家,就是个光脚的?”
“老太太手里有霍家的面子要维护,股东那边有利益要平衡,但周静什么都没有了,所以她不介意把水搅浑。”
霍庭琛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没有接话,但很显然鹿知夏形容的十分贴切。
鹿知夏咬着筷子笑了笑,“所以你那继母是想自己做大做强?”
“啧,野心不小啊。”
霍庭琛舀了一碗汤,转到了鹿知夏面前。
鹿知夏看着转到自己面前的拿碗汤,“霍先生,你们这霍家根本就是个深不见底的天坑啊,我为了一点蝇头小利,就被你绑进来,好像有点亏大了。”
霍庭琛看着她,微微挑眉:“怎么,怕了?”
鹿知夏咽下嘴里的东西,拿起纸巾擦了擦嘴:“霍先生,您这教唆我上贼船的态度,还真是前后一致啊。”说着,端起了那碗汤,喝了一口:“不怕是不可能的,毕竟我就一打工的,但是吧,霍先生你给的实在太多了,我要现在退出去,那不就是两边不讨好了?”
说着她笑着摇摇头,“我没那么蠢,跟着谁有肉吃,我还是心里有数的。”
霍庭琛看着她,微微眯了眯眼睛,意犹未尽的说道:
“鹿知夏,不愧是我选的人。”
鹿知夏顿了顿手中喝汤的动作,抬眸看向霍庭琛,这狗男人别以为她听不出来他话中有话,但她可以选择不接,听不懂,你能耐我何?w
“霍先生,你这夸人的方式,怎么听着都像是在给你自己邀功?”
“难道不是?”霍庭琛意味深长的反问。
鹿知夏笑笑,她可不傻,顺着他的话,指不定又要被他算计了。
她的手机一直都在震动,是小娅发过来对接的工作。
她随手发了几条信息后,便将手机扔进包包里,“吃饱了,霍先生,破费了。”
霍庭琛看着她,还是第一次看她吃得那么心满意足的样子。
眼底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。他站起身,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:“走吧,送你回去。”
鹿知夏跟着站起来,拎起包走在他身后走出来包间。
两人经过荷塘的时候,鹿知夏瞥见池塘里的大锦鲤不由感慨:“这鱼养得真肥,一看就是伙食好。”
霍庭琛脚步未停,声音从她身侧传来:“你要是喜欢,回头让人给你送几条过去。”
“……”鹿知夏立即拒绝,“霍总,你让我养哪儿?床底下吗?”
霍庭琛低笑了一声,没有接话。
两人一前一后走出私房菜馆的大门,阿东已经把车开到了门口。
霍庭琛侧过身,替她拉开了后车门。
鹿知夏弯腰坐进去,霍庭琛紧随其后,车门关上,将外头的夜风和蛙鸣一同隔绝在外。
车子驶入主路,窗外的街灯一盏一盏地掠过,在车内投下明灭交替的光影。
鹿知夏侧头看了一眼坐在身侧的男人。
他安静的靠在那边,闭着眼睛,像是睡着了一般。
她见过无数次他闭着眼睛靠在车后座的样子。
每次都是高强度工作之后,他短暂的休息时间。
车内的安静了一会儿,霍庭琛的声音带着几分疲惫的低哑:“看什么看得那么出神?”
鹿知夏微微一愣,定了定神,两人的视线一下对上,他的目光里带着一种还没完全清醒的慵懒。
“没看什么。”她收回视线,语气平淡,“刚想和你说你儿子的事,但是你睡着了,没好意思开口。”
“他又惹什么事了?”
“没有,就是他明天考试。”
霍庭琛低笑了两声,带着几分睡意,仿佛还在睡梦中一般,抬手,轻抚过她的头发,“知道了。”说完,他便闭上了眼睛,睡了过去。
鹿知夏抿了抿唇,身体向旁边靠了靠,拿出手机处理起她自己的事。
车子在幸福小区门口停下。鹿知夏偏过头看了看霍庭琛,他依然闭着眼睛,呼吸平稳,像是真的睡着了。
霍庭琛大概是睡得挺熟的,不知不觉的慢慢靠到了鹿知夏的肩头上。
鹿知夏愣了一下,微微侧头看着靠在自己身上的男人,有些无语。
一开始还用手指将他推开,但很快身体随着车子晃动又靠到了她身上。
鹿知夏无奈,只能轻叹了一声,让他靠着吧。
大概两个多小时候后,车子缓缓的停在了幸福小区的大门口。
鹿知夏侧头看着熟睡中的霍庭琛,犹豫了一秒钟后将他轻轻的推开。
轻声对阿东说了句:“我到了,你送霍先生回去吧。”
阿东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座:“好的,鹿小姐。”
鹿知夏轻轻推开车门,弯腰下车,动作比平时轻了几分。
鹿知夏关上车门,转身朝小区大门走去。
她走到大门口的时候,正好有一个人跑步经过她身边。
那人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运动t恤,脖子上搭着一条白色毛巾,额角的汗珠在路灯下泛着细碎的光。
不过那人刚跑出去没两步,又折了回来:“知夏?”
鹿知夏脚步一顿,循声看过去,愣了一下:“沈师兄?”
沈清晏,心外科医生。没想到会在这儿遇到他?
他比鹿知夏高两届的师兄,他们是在学校的活动中认识的,后来慢慢熟了就一起组织过不少活动,关系不错。
只是后来毕业后听说沈清晏出国了,她又忙着工作,也就没有再联系了。
沈清晏的脸上带着一点意外又惊喜的笑意:“还真是你。我还以为看错了呢。”
鹿知夏笑了:“师兄?你怎么在这儿?”
沈清晏笑笑,擦了擦汗说道:“我被调到了瑞安医院,所以为了方便就在这儿租了房子。”
“这样啊。”
沈清晏给人的印象总是这种温文尔雅的样子。
这种书卷气肯定是家里都是读书人熏陶出来的。
他推了推眼镜,“这么晚才回来?”
他看了一眼时间,“都快十一点了。”
鹿知夏笑了笑:“嗯,陪客户吃饭。”
沈清晏的视线快速的扫过了停在不远处的卡宴,但立即收回了视线,微微一笑:“你这工作还真是辛苦。”
“还好。”鹿知夏讪讪一笑,“混口饭吃。”
她随口带过,没有细说,“师兄你刚跑完步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