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舒意坐在桌前,右手拿着簪尾,边在左手心轻敲边若有所思。
既然南宫砚也想查楚家的事,干脆日后出门时同他说一声,好歹有个掩护,往后也不能次次用迷香,真把人熏傻了可是犯了大错。
“阿砚,我不想你冒险。”
“带上我吧。”
南宫砚坐到郑舒意身旁,拉住她的小臂:“我给你看门。”
郑舒意想了想,还是说道:“等我一下。”
只见她一个纵跃,从房梁上取下了藏着的腰牌:“这个腰牌的主人,几次追杀过我,你又不会武功,倘若跟着我一起出宫再遇到黑衣人可就遭了。”
南宫砚起身在床榻下的暗格中拿出了另一枚腰牌:“我也有。”
郑舒意顿时瞪大了眼睛:“他们也追杀过你?什么时候的事?有没有受伤?”
“没有,淮生武功高强,将那个黑衣人杀了。”南宫砚将两枚腰牌放在一起比对,不管材质大小还是刻画,均一模一样。
“看来,你真得给我当盟友了。”
郑舒意鼓起勇气将最近的事和盘托出,南宫砚听得很是认真,其实郑舒意坦白与否不太重要,毕竟,她每次出门南宫砚都会悄悄跟着。
“回宫之前,宋玉给了我这个,你看看吧,确实是凌霄的笔迹。”
南宫砚翻来覆去的看,虽不甘心也不得不承认,笔迹是真的。
“不对。”一股熟悉的墨香涌到鼻端,南宫砚拿起信纸闻了闻。
“什么不对?凌霄的字迹你我都不会看错。”
“这墨不对。”
郑舒意拿过信纸:“天下的墨一般黑,哪里不对?”
“这张信纸上的墨是御墨,能用此墨的,放眼整个南烟国不超过十个人,楚家就算再位高权重也不可僭越,你长这么大也没见郑大人在位期间用过御墨吧,丞相都不可用,何况一个小将军。”
南宫砚顿了一下继续道:“况且,楚大人和凌霄根本不通风雅之事,在军营喝凉水吃馍馍长大的人,特意用这不好研磨的御墨回信,不像是凌霄能做出来的事。”
“你没送过凌霄墨条吗?”
“绝没有,舒意,你未曾生在皇家,不懂这些,我若是得了点心给凌霄吃,叫赏赐,凌霄该谢恩,可这墨条是身份的象征,我若给了凌霄,便是我俩之间勾结,有不臣之心,和郑大人不能穿龙袍是一个道理。”
郑舒意根本不懂什么笔墨纸砚,好墨坏墨在她眼里都是一般,此时经南宫砚一说才发觉不对:“你刚刚说的十个人,是谁?”
“父皇,皇后娘娘,各位亲王,还有留在宫里的这几位皇子公主,哦,还有一位,窦太傅。”
“嗯。”
“凌霄进宫大多都是找我,我竟不知他还同他人关系密切。”南宫砚此时也没了头绪,只好放下信纸。
“舒意。”南宫砚翻看着宋玉誊写的卷宗道:“你得了腰牌知道藏在房梁,我得了知道藏在暗格,你说,楚大人写了信会全数放在书房等着人找吗?西街卖鸡蛋的婆婆都知道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,大傻子才这么干,摆在一起等着人找。”
郑舒意的目光中带上了几分欣赏:“行,刮目相看。”
“我是身子不好,又不是脑子不好!”
郑舒意蘸着茶水在桌上写道:“一,信件有疑,二,张峰不知所踪,三,腰牌的主人尚不知是谁。”
“舒意,要不然我拿着腰牌让我二皇兄去查查。”
“不可!”郑舒意急道:“二殿下同我长姐早有婚约,二殿下知道了便等同于长姐知道了,倘若被长姐发现我查楚家案,非得将我捆回家家法伺候。”
南宫砚叉腰道:“你现在是皇妃,她是丞相,她怎敢绑你?”
“做了皇妃我也怕她啊!你不怕吗?”
幼时的记忆在脑海中闪过,南宫砚讪讪地道:“怕。”
“这不得了,此路不通,咱们还是先去将军府看看。”
将军府早已不复往日荣华,甚至还残留着烧杀抢掠的痕迹,戍边保国的楚家,万万没想到会落得这样的结局。
轻车熟路地来到书房,旧日的情景潮水般涌现,郑舒意走一步退两步,紧紧咬着嘴唇,连指尖都在轻微颤抖。
南宫砚摁着她的肩膀让她在椅子上坐稳:“舒意,我来找,没事的,一次不行就来两次,一条路不通就换一条,楚家案,必定会沉冤昭雪。”
郑舒意鼻头酸了酸,点了点头。
书房中一片凌乱,南宫砚先是拿起桌上半截的墨条确认,之后收集了一些楚凛川和楚凌霄的手迹、空白信纸,又认真检查了每个暗格。
暗格中的物件早已不翼而飞,只是,不亲眼看到总是不愿相信。
书房两人早已来过数次,往常只知暗格中放着些财物和楚家剑法,从不知有信件。
走到楚凌霄的房中再次搜寻,奇怪的是,房间中干净整洁,除了一些落灰并无其他异常。
“阿砚,你去西院,我去东院,每间房都过一遍,半个时辰之后在凌霄的房间见面,小心一些,有事的话立即吹响哨子。”
“好。”
偌大的将军府一晚上是翻不完的,两人草草走了一遍,南宫砚已累得有些发喘。
“奇怪,前院烧过火,后院打过架,书房被翻得乱七八糟,但其他房间都是好的。”南宫砚轻轻抚着胸口道。
“我这边也是。”
南宫砚长眉微蹙:“就像是,提前预知了信件的位置,冲进来便直取信件,连作戏都不曾。”
自踏进楚凌霄房间的那一刻,郑舒意已发觉不对,所有物件都在原处,连被褥都不曾移动,作为重案的罪人,连房间都不曾搜检,太过可疑,她再次检视了房间中的书本物件才道:“你可知当日来楚家搜检抓人的是谁?”
“二皇兄说过,是刑部尚书孙东贵及刑部左侍郎李霖。”
“熟人。”
郑舒意刚开始活动脖颈,南宫砚立即道:“舒意,你想做什么?”
“将李霖绑了问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