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见过皇妃娘娘。”
“宋大人,往后你我私下相见时不必拘礼。”
“您是皇妃,又是恩人,该当受礼。”
宋玉自袖中拿出了几页纸飞快地塞给郑舒意:“皇妃娘娘,下官将那卷宗捡着要紧的誊写了一遍,楚将军亲笔的书信也偷了一封出来,只可惜下官不会作画,那布防图画不来,您继续查证也好,留作慰藉也罢,总是用得上的。”
郑舒意看着眼前的人,心中的信任又多了几分:“多谢。”
“救命之恩,无以回报。”
郑舒意轻轻摩挲着袖中的信纸:“宋大人,我识得张峰,也见过李霖,这两个人八竿子打不着一点,说张峰给李霖私下报信,我是一点不信,您能否借着职位之便帮我查一下张峰的下落。”
“好,下官这有了消息一定即刻向您禀告。”
郑舒意点头欲走,宋玉上前一步道:“皇妃娘娘,下官斗胆想请您吃个便饭,以报恩情。”
想到榻上还有个人等着喂药,郑舒意几乎立刻提出了拒绝:“不必了,倘若你真想谢我,那就早点坐上大理寺卿的位置,有朝一日我与他人对簿公堂之时助我一臂之力。”
宋玉的嘴张了张,并没有明白郑舒意的意思。
“切莫走了歪路,需得一心为国为民,我长姐毕竟身在相位,只要有机会,提拔个大理寺卿不难。”
“下官,懂了。”
郑舒意挠了挠头:现任大理寺卿章崇怎么办?总不能杀了吧?找机会再会一会他,若是个狗官,赶走,若是个清官,换个地方。
又将养了几日,郑舒意提出了回宫。
“舒意,我还以为你喜欢住在郑家,不想回去呢。”
“再不回去,敏妃娘娘非得扒了我的皮。”郑舒意边说边收拾要带走的物件。
“母妃那一切有我。”南宫砚抬起袖口闻了闻:“舒意,我想沐浴更衣再回去,这几日一直出汗,人都馊了。”
“不行,你这才不发热了,不能沐浴,若是觉得身上黏腻不适,我打盆热水来帮你擦擦。”
“不不不。”南宫砚连声拒绝:“叫淮生来擦吧。”
“郑府哪儿来的淮生,你幼时光着屁股掉河里了还是我把你捞上来的,这会儿子装什么娇羞。”
听了这话,南宫砚更是连脖子都跟着红了。
温热的巾帕轻轻擦过肩臂,南宫砚看着郑舒意越来越近的脸,下意识地咽了一下口水,鼻端似乎传来香气,心跳乱成一团。
其实郑舒意不香,她从不用熏香,不涂胭脂水粉,但此时南宫砚就是觉得面前的人又香又软,比月记的点心还要好吃。
“嗯,还真是馊了。”
“我不理你了!”
回到宫中,难免要参加各种宴会,郑舒意对这种事毫无兴趣,但是作为皇妃总不能一次也不出席,隔三差五便得硬着头皮去一次,今天的赏菊宴也是如此,好在天公不作美,自午时便开始淅淅沥沥的下小雨,雨势渐大,众人只得各自回宫。
踏进重华宫后院,正看到淮生在指挥下人烧水:“淮生,要这么些热水做什么?”
“回娘娘的话,殿下说腿上的旧伤不适,需泡脚缓解。”
“快去吧。”
加快脚步回到寝殿,南宫砚捧着书坐在榻上泡脚,见郑舒意进门,他立即笑问道:“舒意,今日吃着蟹粉酥了没有?”
“什么蟹粉酥不蟹粉酥的,哪里疼了?是不是之前摔断的那处?”
“嗯......”南宫砚低低应了一声。
南宫砚的骑术是楚凌霄教的,断断续续半年才学了个囫囵模样,哪知第一次独行便摔断了腿,楚凌霄因着这事挨了四十大板,郑舒意记忆犹新。
她挽起袖子,熟络地将药酒倒在手心搓热,紧接着在南宫砚的右小腿上揉了又揉:“秋雨寒凉,我竟忘了此事,这几日总是下雨,你这腿是不是在郑府的时候就疼了?怎的不说?”
“那几日只是有些隐痛,今日越发难耐了。”
揉搓了一阵,南宫砚白皙的腿上如同红墨汁滴入水中般渐渐染上了粉红,郑舒意干脆坐在了脚凳上:“将左脚也伸过来。”
南宫砚向后缩了缩:“哎,这可不行,你我毕竟是假夫妻,怎可让你做此事。”
郑舒意不由分说捞起他的脚踝:“是假夫妻,也是真好友,你这脚踝还是肿,一共也没养上一百天,伤了筋得好好养,落下毛病了是要跟一辈子的。”
“落下便落下了,左右我也活不过二十岁。”
郑舒意骤然拔高了声音:“南宫砚,你说的什么鬼话!”手下猛然加重了力道,南宫砚整个人一个激灵,将脚抽了回去。
“我不管你了。”
郑舒意摔门而出,南宫砚慢慢垂下了头。
再回来时,南宫砚整个人蜷缩在床上,双肩微微颤动,郑舒意一言不发地爬上榻尾,拽过他的右腿搭在了自己的腿上,接着将温热的药包敷在了他的旧伤之处。
艾草和干姜的香气缓缓飘散,南宫砚支起身子,怯怯地开口:“舒意,我错了,我刚刚不该说那样丧气的话。”
郑舒意只是抿了抿嘴唇。
“你别生我气了,我跟你学打拳,我好好喝药,救火跳水的事也绝不再做。”
见郑舒意还是不说话,南宫砚急得眼泪都快下来了:“我真的知道错了。”
郑舒意伸出手:“击掌为誓。”
南宫砚立即将手贴了上去。
“绥宁长命百岁。”
“好,绥宁长命百岁。”
在郑舒意抽手的瞬间,南宫砚将她的手握在了手里:“舒意,往后你查楚家案的时候带着我行不行?我不给你添乱,能做什么便做什么,你不让做的都不做。”
“怎么?要给我当盟友?”
南宫砚重重地点了点头:“至少我有个皇子的身份,就算我什么都不会,陪你说说话,也好过你自己一个人。”
“我考虑一下。”
南宫砚将左腿也搭了上来,眉眼间多了笑意:“这只脚也要敷。”
“得寸进尺。”郑舒意埋下头:“我明晚要去趟将军府。”
“我也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