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管家上前,将厚厚一沓证据复印件摊开在茶几桌面。
监控录像截图、资金流转流水、收买阿珍的转账记录、姜苗苗采购致敏观赏植株的订单凭证,一桩桩,一件件,清清楚楚铺展在楚越与姜苗苗眼前。
姜苗苗的脸色一点点褪尽血色,从方才的委屈楚楚,瞬间变得惨白如纸,浑身抑制不住地轻轻颤抖。
楚越瞳孔骤缩,再也维持不住长辈的从容姿态,手指死死攥紧手提包的提带。
“挪用旁支数千万产业资金,多次蓄意设计伤害孩童,收买霍家内部佣人窥探隐私,公开构陷霍家少夫人。”霍云琛一字一顿,细数罪状,“舅妈,这些,也能用小姑娘争风吃醋一笔带过?”
楚越强撑着辩驳:“云琛!这都是误会!是有人恶意伪造证据陷害我们苗苗!亲戚一场,你怎能轻信外人的诬告!”
“诬告?”霍云琛嗤笑一声,拿出手机点开备份的监控录像,屏幕之上清晰记录下姜苗苗挑选有毒观赏盆栽,与阿珍私下密谈的完整画面。
铁证如山,无可辩驳。
姜苗苗双腿一软,险些直接瘫倒在地,眼泪汹涌滚落,再也装不出半分骄矜模样:“表哥!我是鬼迷心窍!我只是太喜欢你了!我不甘心沈菲什么都没有做,就轻轻松松当上霍太太!我没有想要真的伤害那些孩子!我只是想让嫂子出丑而已!”
“不甘心?”沈绯这时抱着霍甜梦缓缓开口,声音清亮平静,“不甘心就要毁掉别人,就要拿无辜孩童当做博弈的筹码?姜苗苗,你的不甘心,太廉价,也太恶毒。”
霍云琛侧过头,目光掠过沈绯的侧脸。
方才看到姜苗苗百般作妖的时候,心底那种对沈绯的情绪过敏又一次隐隐浮现。
脑海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个念头:若是当初她没有幡然醒悟,三个孩子早已落入人贩子手中,眼前这一切悲剧只会变本加厉。
可现在站在这里的女人,拼尽全力护住了三个孩子,凭一己之力,帮京圈无数家庭化解育儿危机。
两种截然不同的表现在他心底碰撞拉扯,心口那阵钝痛反反复复翻涌。
可这股矛盾,他不会发泄在沈绯身上。
所有怒火,全部倾泻在作恶的姜家母女身上。
霍云琛收回目光,重新看向瑟瑟发抖的母女二人,语气不容置喙,没有半分回旋余地。
“第一,楚越,你挪用霍家旁支资产,我会提交全部证据交由法务部门起诉,追回全部赃款,追究你的法律责任。”
楚越浑身一震,嘴唇哆嗦:“霍云琛!你要为了一个外姓女人,把舅妈送进监狱?你对得起过世的舅舅吗!”
“舅舅在世,也绝不会纵容你贪墨家族财产,纵容苗苗肆意害人。”霍云琛丝毫不为所动,继续往下宣判。
“第二,姜苗苗。取消霍家给予你的一切资源扶持,收回霍家名下提供给你创业的全部投资。京圈所有和霍家有合作的商业企业,全部下达行业禁令,往后京圈上流社会的宴会、沙龙,你母女二人,永久禁止出席。”
这一招,等同于彻底掐断姜苗苗的前程。
失去霍家的光环庇护,在京圈寸步难行,她苦心经营的名媛身份会瞬间化为泡影。
姜苗苗听完,彻底崩溃,尖叫出声:“不!表哥!你不能这么对我!我那么喜欢你!”
“喜欢,从来不是作恶的借口。”霍云琛眼神冰冷,“第三,你多次蓄意伤害孩童的证据,我同步提交公安部门,交由警方立案调查。”
楚越听完,眼前阵阵发黑,踉跄一步扶住沙发扶手。
原本以为靠着亲戚血缘最多赔礼道歉就能蒙混过关,万万没有想到霍云琛下手如此狠绝,不留一丝情面。
“霍云琛!你真要赶尽杀绝!”楚越厉声嘶吼。
“是你们自己,步步把自己逼到绝路。”霍云琛抬手指向别墅大门,“现在,立刻离开霍家。等待警方与法务的传唤,不要再妄想动用亲戚关系上门骚扰,下次再擅自踏入霍家宅邸,保安会直接将你们移交派出所。”
顾管家上前一步,做出了请的手势。
姜苗苗瘫软在地上,眼泪混合着绝望,死死盯着站在一旁的沈绯,眼底翻涌着浓浓的怨毒,可面对铁证如山,面对霍云琛雷霆手段,她什么反抗的底气都没有。
楚越知道,再继续纠缠只会更加难堪,她狠狠咬着牙,强行拉起瘫软的姜苗苗,母女二人狼狈不堪,跌跌撞撞地逃出霍家别墅。
厚重的大门砰的一声关上,隔绝掉外面母女的痛哭与怒骂。
喧嚣褪去,偌大客厅重新归于安静。
窗外闷雷滚滚过后,哗啦啦的大雨倾盆而下,雨点重重敲打落地窗,溅起一片迷蒙水雾。
客厅之内,只剩下雨声,还有三个孩子细微的呼吸声。
霍甜梦窝在沈绯怀中睡得安稳,霍修益咬着牙胶,慢慢闭上眼皮陷入小憩。
唯有霍钟真,睁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,一眨不眨地打量霍云琛。
婴语心声轻轻飘入沈绯脑海:【爸比好凶……可是,坏人被赶走了,以后不会再来欺负后妈和我们了。】
沈绯轻轻拍哄怀里熟睡的霍甜梦,抬眼看向身侧的男人。
霍云琛依旧站在原地,眉宇间戾气尚未完全消散,周身紧绷的线条缓缓松弛下来。
刚刚处置完姜家母女,可他心口那股复杂的过敏式情绪依旧盘旋不散。
他转过身,目光直直落在沈绯身上。
“刚才,吓到你了?”霍云琛的声音比之前低沉柔和几分。
沈绯轻轻摇头,把怀中熟睡的霍甜梦放到软垫上,盖好薄毯。
“我不怕。”沈绯抬眸迎上他深邃的眼眸,“只是没有想到,你下手会这么重,彻底断了姜苗苗在京圈的立足之地。”
“做错事,就要承担代价。”霍云琛缓步朝她走近,两人之间的距离一点点缩短,“她屡次算计你,算计无辜孩子,若是轻饶,日后只会有更多人效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