且说陈瑜娘三离开陵水后七天,秦昭就带着犯人从城门口回来。
他交完差从衙门回来才发现,家门口院子是锁着的。
从陈霄来这里后的某种强烈的直觉变成一种猜想,他拿钥匙打开门,院子里一切如初,只是安静的不正常。
在屋里屋外找了一圈,他立刻去找了纸笔,往书桌前坐的时候才看到摆在桌台上的书信。
拆开看后,他一向没什么情绪的眼底浮上一层暖意。
他并没有停下写信的动作,坐在那里洋洋洒洒一口气写了三章,从路上安全问起,又转到两个孩子身上,最后才在书信结尾问她何时回。
陈瑜不在的日子,对秦昭来说时间有些漫长。
每天上下衙后其他时间都是在家照顾陈瑜种的各种菜苗。
在浇死了两块地的菜苗后,他确定自己果然不擅长种田。
偷偷把死掉的菜苗拔掉,他又比照实物去杂货铺子买了新的种子洒上,争取不让陈瑜回来看出端倪。
如此忙碌,倒也让他觉得一个人在家的日子没那么难捱。
当然,这仅限于白天怎么觉得。
一到晚上,各种念头纷至沓来,他恨不得飞去临湘把人接回来。
可惜,他早在回来第二天就跟知县大人请假,却被知县大人以‘男儿当以事业为重’驳回申请。
不仅假条给他打回来,知县大人像是怕他偷偷跑了似的给他派了更多任务。
去不了,他就只能想办法催人。
这就是那三封书信的由来。
陈瑜这边,哥哥还有职务在身,没办法送他们回陵水,于是给她们找了个靠谱的镖局一路护送。
她们从临湘渡口出发时是八月初三,马车到底没有骑马快,路上奔波休息走的慢,到达陵水县时已经是八月二十。
也就是说,她们今年的中秋都是在路上顾哦的。
原本陈瑜计划的是八月十五到,结果路上遇到下大雨,强行赶路怕是危险,一行人只能在驿站多住几天,等雨停了才走。
镖局的师傅路上对她们娘几个很照顾,一路把人送到巷子口才告辞离开。
差不多一个多月没在家,哪怕是最少话的阿穗都急不可耐地感叹一句:“终于到家了!”
陈瑜她们从巷子里经过时,巷口有两家妇人正在聊天,奇异的是,等她们走近的时候对方说话声音立刻停止,陈瑜有片刻的异样,不过没在意。
打开紧锁的院门,看见满院子的绿油油时,陈瑜的心情一下子明媚许多。
回来免不了一通洗刷,好在秦昭是个爱干净的,被褥都换过。
一家人洗刷完,陈瑜干脆让王氏掐点嫩嫩的小青菜煮个面吃。
吃完她们才开始规整行李。
这次去临湘,陈瑜的旅游纪念品是一些布匹,想着知县夫人那么照顾她,她干脆给知县夫人送了几匹各色绫罗,又把路上给孩子们做玩偶时多做的一份让送去给知县家的小女儿。
路上太过劳累,她就没亲自去,而是让方嬷嬷走了一趟。
回来时恰好和秦昭一起。
一个多月没见,真看到人的这一刻,陈瑜才发现她是想他的。
她猜秦昭应该也是,因为她感觉到他的视线晚上一直在她身上。
这种炽热让陈瑜有种隐秘又害羞的期待。
暗色笼罩在昏昧的房间里,窗外一笼轻纱似的月光透过格窗躺在床尾,柔软的床铺忽地下陷,热情迎接着许久未见的女主人。
随着细微的喘息声响,空气中有什么东西即将被点燃。
……
隔日一早,陈瑜一觉睡到午时。
睁眼一看外面的亮度,整个人咻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——
啊,闪到腰了。
这个快速起身的动作,差点把她送走,她反射性揉着自己的后腰,有些脸热地按了按额角。
头好重,腰很酸,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。
她一边缓着劲儿,慢慢听着外面的动静。
这个时候,昨晚的某些记忆才重新回到她的脑海里。
脑子里还有种身在临湘的错觉,但是很奇怪,这么晚孩子们居然没来闹她。
一些格外混乱和激烈的画面后知后觉地开始在她脑海中慢放。
缠绵的喘息、仰头时锐利的下颌线条、难耐的喟叹、男性霸道的气息,只是闪现的几个片段,都已经让她忍不住面红耳赤。
她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新换的睡衣,透过领口往下,白皙的皮肤上布满某些令人羞耻的痕迹。
她迅速捏紧衣襟,有些担忧。
昨晚,这么激烈吗?
会不会被方嬷嬷她们听到?
万一真听到,她怎么见人?
她捂着自己的脸,心道难怪有小别胜新婚这个说法。
秦昭哥哥,果然很厉害。
意识到她想的什么乱七八遭的东西后,陈瑜马上搓了搓自己的脸,强迫自己别去想那些,快点清醒过来。
她给自己做了好几分钟的心理建设,就装着自然往外走就是。
她重重喘气,起身换好衣服出去。
方嬷嬷正在小雨梳头,见到她醒来,面色正常地招呼她:“娘子醒啦!朝食在桌上放着呢,估摸着您没那么快起,王氏去买菜去了,郎君特意叮嘱了,今天要给你养养身体!”
她虽没说那个补字,可陈瑜意会到了她知道了什么,她只能强撑着假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,点点头。
整个刷牙洗脸的时间,她心里的小人已经把秦昭捶了千百遍,直到洗漱完她才给自己做好心理建设。
其实还是她想多了,秦昭知道她脸皮薄,怎么可能跟方嬷嬷说那些,他早上说的是大家赶路辛苦了,买只鸡回来补补,方嬷嬷自动把自己归结为下人,说了句有利于男女主人感情的巧话。
是陈瑜自己心虚,一点风吹草动就联想到那上面去。
从临湘回来时,陈瑜带了很多的料子回来,除了留给自家用的,送人的,她还有差不多一车的料子在家里。
她在想,茶叶还得等到明年春天才能采摘售卖,那中间这长长的一段时间她们难道坐吃山空?
虽然现在哥哥和秦昭都给了她不少私房钱,住城里虽说没有房租,可柴米油盐出门就要花费,她就想着先把铺子找起来,最好能消耗掉她的这些布料最好。
就在她想去找铺面的时候,一个人熟人找上门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