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说至此,暗卫统领连连磕头,声音发颤,满心忌惮。
“只是……太子妃身份尊贵,乃是东宫正妃牵扯甚广,奴才等人……不敢擅自查探。”
龙椅之上,乾帝眸光沉沉,瞬间听懂了所有隐情。
沈清漪,一定知道真相。
真太子是生是死、眼前之人是真是假,那一夜寝宫密闭无人,唯独沈清漪全程在场。
可她身份尊崇,连暗卫都不敢轻易触碰分毫。
短暂沉寂后,乾帝眼底骤然掠过一抹刺骨的狠厉!
皇家血脉,江山正统,乃是天大的事!
容不得半分含糊!
他盯着暗卫统领,一字一句,沉声下令:
“那就,从太子妃身上查!”
轰!
此话落下,暗卫统领浑身汗毛瞬间炸立,心头巨震!
他彻底明白了陛下的意思。
暗卫本就是隐匿于暗处的势力,只听命于乾帝一人。
如今陛下下令,要从身份尊贵的太子妃身上追查真相,可行的法子只有一个,暗中拘捕,秘密审问太子妃沈清漪。
暗卫统领躬身:“奴才明白。”
说罢便准备退出去,脚步刚动,乾帝陡然开口叫住:“慢着。”
暗卫统领当即扭过头来:“陛下,还有何事吩咐?”
乾帝目光幽深,沉声叮嘱:“此事务必做得隐秘,万万不可让太子有所觉察。”
“陛下放心。”暗卫统领点头应下。
话音刚落,乾帝又压低下声音,语气愈发凝重:“此事事关重大,若是遇上阻碍,不必顾及太子妃的身份。”
暗卫统领身形一晃,他听得懂这话背后的含义,陛下默许可以动用刑具严刑逼供。
不等他细细思量,乾帝的声音继续响起:“尺度由你自行把握,但万万不可做出辱没皇家颜面之事。”
暗卫统领心中了然,允许用刑取证,但是不能折辱玷污太子妃,毕竟到如今,太子身份仅仅只是存疑,手中并无半分确凿铁证。
“奴才明白。”
暗卫统领不再有半分迟疑,身形一晃,悄无声息退出大殿,仿佛此人从来都没有来过。
殿内重归死寂。
偌大太和殿,再度空空荡荡,寂静无声。
乾帝独自端坐龙椅,遥遥望向东宫所在的方向,眼底复杂难辨,有犹豫,更有帝王骨子里的多疑与冷酷。
良久,他薄唇轻启,低声喃喃自语,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。
“太子,别怪朕……”
“皇家血脉,江山正统,半分差错,皆容不得。”
“朕必须弄清楚,你到底是谁。”
烛火摇曳。
一念起,风雨将至。
林玄回到东宫寝殿之内。
沈清漪早已听闻太和殿宴席上发生的全部风波,见林玄推门进来,神色满脸急切,快步上前一把抓住他的胳膊,慌忙发问。
“殿下!今夜宴席到底如何了?事情现如今怎么样?”
林玄面色疲惫,长长吐了一口气。
“局势有些糟糕,百官散去之后,父皇单独把我留下,盘问我先皇后身上胎记一事。”
沈清漪心头骤然一紧,连忙追问道:“那殿下,你是如何回禀陛下的?”
“我如实说了,告诉父皇我记不得了。”
听完此话,沈清漪脸色瞬间发白,越发焦急。
“这下糟了!如此一来,陛下心中必定对你身份起疑心了!这可如何是好?”
林玄伸出手,稳稳握住沈清漪的手掌,示意她切莫慌乱。
“仅仅只是怀疑而已,三皇子林复想单凭这一件事,就让父皇废黜我的太子之位他想的太简单了。”
沈清漪眉头紧锁,忧心忡忡地摇头。
“可是陛下本就生性多疑。若是这份疑心始终无法消除,往后恐怕……”
林玄心中清楚沈清漪说得句句在理。
只要乾帝心底对自己身份的疑虑一直存在,自己便得不到帝王的默许,往后不管是收拢权力,还是培植自己的人手势力,处处都会受到巨大阻碍。
“爱妃所言,我心里明白,必须要想出法子,打消父皇心中这份猜忌。”
他望着沈清漪满面焦灼的模样,又轻声宽慰到:
“爱妃不必太过慌张,事情,还远远没有到你所想的那般绝境。”
沈清漪眉头紧蹙,思索片刻,忽然开口。
“殿下,东宫太监总管王福,早年曾经侍奉过先皇后,说不定他知晓那枚胎记的位置,不如传王福过来,私下问上一问?”
林玄闻言,当即摇头,神色凝重。
“此事万万不可。”
“我方才已经当着父皇的面,坦言年岁幼小,记不清先皇后胎记之事,倘若之后又说出胎记的位置,前后说辞自相矛盾,不但消不掉父皇心中的猜忌,反倒只会加重怀疑。”
“况且这种事知道的人越少,越是稳妥,万万不可再多牵扯旁人进来。”
说完,他看向满脸忧虑的沈清漪,语气稍稍放缓,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。
“爱妃放宽心,此事我自有计较,不必太过忧心。”
沈清漪见林玄心意已决,只得压下心中的焦急,轻轻点了点头。
栖月阁雅间之内,包的严严实实的户部尚书傅友德抬手推开房门,缓步走入。
孟元宝一见傅友德进来,连忙笑着迎上前去,满脸堆笑。
“哎呀,傅大人您可算来了!快快请坐,伺候的姑娘稍后就到。”
说着,孟元宝引着傅友德落座,亲自拿起酒壶,为他满满斟上一杯。
待酒杯斟满,孟元宝才带着好奇开口问道。
“傅大人,今日宫中晚宴结束,陛下赏赐了林哥什么?”
谁知此话一出,傅友德面色一沉,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,语气沉重无比。
“赏赐?我看这一回,太子是真的遇上大麻烦了。”
孟元宝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,神色骤变,心头猛地一紧。
“傅大人!此话怎讲?到底出什么事了?”
傅友德轻轻叹了口气,沉声缓缓道出。
“今夜宴席之上,淑妃当众发难,她当着满朝文武的面,询问太子,先皇后身上的胎记,究竟在什么位置。”
孟元宝瞳孔一缩,急忙追问:“那……那林哥知道吗?”
傅友德摇了摇头,语气带着深深的无奈:“我估摸着,太子定然不知,他若是知晓分毫,今晚根本不会陷入这般被动局面。”
“百官尽数散去之后,陛下特意单独留下太子,不用多想,定然是私下追问胎记一事。”
他端起酒杯,浅浅抿了一口酒水,重重摇头。
“依我看……太子这一次,怕是悬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