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木槐是被岳父架回来的,一进新房,就歪倒在圈椅上,脸色绯红得让当娘子的满娘瞬间就心疼了。
“爹,咋让他喝这么多?”
赵老头都不知道心里这会是什么滋味,看着闺女的眼神那叫个酸啊。
都说是有了媳妇忘了娘,闺女,这是不是就是有了相公忘了爹啊!
本来看着女婿还挺顺眼的赵老头瞬间觉得不好了,撇着嘴站到了一旁。
老爹的模样满娘怎会看不到,哭笑不得的同时想到今天是她嫁人的日子,还是安抚了一下老爹的脆弱的心。
“爹,你也喝了不少吧,都这个年纪了也不为自己的身体着想。”
说着倒了两杯温水,先递到了老爹的跟前。
话语中还是含着些许的埋怨,可效果却是大大不同,尤其是先递到老爹手里的那杯水,让赵老头的脸色立刻多云转晴,嘴角也微微地上扬了。
一口干掉杯中的水,赵老头冲闺女不在意地摆摆手,“没事儿,没事儿,爹你还不知道,酒量大着呢,木槐确实多喝了些,不过今天是他大喜的日子高兴,行了,不早了,你们也早点歇着吧,爹去帮你娘收拾收拾……”
“我也去……”
闻言满娘也待不住了,挽着喜服就准备出去帮忙,被自家老爹给挡住了。
“你去凑什么热闹,你可是新娘子,好好在新房待着,院子里你林婶子他们都在,这么多人哪用着你。”
“是啊,娘,爹还需要你照顾,我去帮爷爷奶奶。”
喂了爹喝了一杯水的白星月施施然地站在了老爷子跟前。
看了眼圈椅上的相公,再迎上眼前一老一小两双晶亮的眼睛,满娘难得的羞赧了,微红着脸的她轻轻点了点头:“那……就辛苦爹娘还有月儿了。”
赵老头满意了,冲着闺女摆摆手,带着白星月出去了。
一出门就对上急匆匆过来的三个孙子,老爷子眼睛一瞪,“不去干活啊,来这里凑什么热闹?”
赵大力:“听说爹喝多了,我们来看看。”
“有你们娘照顾着呢,哪里用得着你们,去去去,这么多活呢,赶紧去干活。”
三个力:“……”
遗憾地又看了一眼紧闭的新房,在老爷子虎视眈眈的目光下悻悻走了。
“臭小子们!”
赵老头失笑地骂了一顿。
他养的孩子,这几个小子一撅屁股就知道想干什么坏事,左不过在成亲之夜给继父一点终身难忘的记忆罢了。
白星月也乐了。
向是肯定向着自家老爹的,可毕竟抢了人家这么好的娘亲,只要不过分,哥哥们想做什么她也是不拦的。
“走,走走,咱们去找你奶奶。”
赵老头背着手,悠哉地往前院去,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小调。
就这么会他都已经幻想一年后家里又添了一个白白软软的小团子了。
别的不说,看着孙女就知道以后的孩子长相能有多好。
“这么高兴啊……”
赵婆子看着老头子快咧到耳后跟的嘴也忍不住地笑开了。
“高兴高兴,闺女结婚了能不高兴吗?”
说着顺手把老婆子手里的碗筷接过来放进大盆里。
“累了一日了,你带月儿去休息,这里有我孩子们呢。”
闻言赵婆子看着老头子,嗔怪道:“哪里有这么娇贵,不过是收收碗筷还累不到……”
“那是你家老赵心疼你……”
路过的老林氏揶揄地看着赵婆子。
“去去去,你家老林不心疼你啊……”
老林氏哈哈笑起来。
“月儿,这里乱,你先回房休息”睨了一眼老林氏,赵婆子看向孙女。
白星月摇头:“奶,咱们一起,奶奶也累一天了。”
这可人小模样,可真是太招人疼了,老太太稀罕地将人搂进了怀里,嘴里念叨着乖呀,宝儿的,看到一旁的老林氏忍不住的摇头。
也就是白夫子教的好,小月儿没养得骄纵跋扈,不然以老赵家宠溺孩子的程度,这孩子哪还不成刘家村的又一霸呀,光是三个哥哥都能让她横着走。
白星月说到做到,跟着奶奶一起收拾着残局,该收的收,该倒的倒,其实也没啥可收的了,都是过惯苦日子的人,盘子几乎都吃得干干净净,有的甚至连油水都用饼子擦干净了。
一番忙活后,白星月才知道看似轻巧的活,实则也不轻巧。
但大家伙干得都很快,不到半个时辰,该还的还了,该送的送了,院子里收拾得妥妥当当,大家也都告辞了。
赵婆子赵老头则喊住了要走的众人,把特意留下没动过的菜食拉了出来。
“都别客气,一人一份,今日辛苦大家了……”
这些是提前分好的,里面有肉,有菜,还有几个二和面的饼子,拿回去足够明日一家人吃一顿的了。
“客气啥,咱们可不会和你客气,拿,都拿啊……”老林氏嗔笑着看着赵婆子,拿的是最痛快,速度也快,宝贝似的搂在了怀里。
这不见外的模样赵婆子最稀罕了,笑指着她,然后是一片笑声。
大家速度都不慢,不用赵婆子动手,各拿各的,每人一份,脸上的欢喜也是抑制不住的。
被人重视和不重视又怎么能一样呢。
要不怎么说他们特喜欢到老赵家干活呢。
夜老将军从没经历过这些,这一幕看得他脸上的疤似乎都跟着舒展了不少。
本来只是凑热闹想着住几日,现在看来在这里常驻似乎也是挺好的。
唐神医倒是习惯了,毕竟他经常游走于市井,对于人情世故看得多了。
值得一提的是刘家村的民风确实要比其他地方好太多了。
村长和村里长辈管教得当是一部分原因,但他觉得主要还是有老赵和徒弟在。
有这两个不按常理的镇着,谁敢出幺蛾子啊!
“爷爷奶奶,大娘,婶子,慢走啊……”
将人送出了门,包括白星月在内的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。
接着赵老头不好意思地看向夜老将军:“老哥,招待不周了。”
夜老将军摆手:“你这就客气了,老朽既然能厚着脸皮过来,就没把自己当外人,说起来是我麻烦了你们才是。”
“哪呢,老哥可是贵客,我们巴不得呢。”闻言赵婆子笑起来,打断了他们的对话,“谁也别和谁客气了,天色不早了,都赶紧回房休息吧。”
“对对对”唐神医点头,然后睨向白星月儿:“还有月儿,玩了这么些日子,明日是不是该收心了?”
正高兴着呢,师祖就这么一盆冷水浇了下来,白星月瞬间变成了气蛤蟆,跺着脚不依地喊了声“师祖。”
然后院子里再次一片笑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