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惊澜出发后的第三天,谢临渊收到了一封信。
信是顾惊澜在路上写的。她说她经过黑石岭的时候发现了一件事。
黑石岭的那座废弃铁矿可能不是普通的铁矿。
她在矿口附近捡到了一块,矿石。那块矿石拿在手里冰凉刺骨。
而且,她的照骨印在靠近那块矿石的时候有了反应。
照骨印只会对寒铁有反应。
所以黑石岭的矿可能产的就是寒铁。
谢临渊看完信愣住了。
他以前去过黑石岭。那座矿是他父亲肃老王爷在世的时候开的。
后来,因为矿里的铁,质地太硬不好锻造就废弃了。
他一直以为,那只是普通的精铁矿。
但现在顾惊澜说那可能是寒铁。
谢临渊想了,想叫来了一个人。
这个人叫老铁头。是北境最好的铁匠。
老铁头今年六十多岁了。他打了一辈子铁什么铁他一看就知道。
“老铁头”谢临渊说,“你听说过寒铁吗?”
老铁头想了,想。
“回王爷,”他说,“小的听说过。”
“寒铁是一种极阴的铁。拿在手里冰凉刺骨。而且,普通的火烧不化它。”
“必须用特制的熔炉才能锻造。”
他顿了顿,“小的这辈子只见过一次寒铁。”
“那是三十年前一个江湖人拿来的一把刀。”
“那把刀就是寒铁打的。削铁如泥。”
谢临渊点了点头。
“那你,跟我去一趟黑石岭。”他说。
当天下午,谢临渊带着老铁头,和十几个亲兵出发了。
黑石岭在雁门关西北方向大约一百里的地方。
骑马大约两个时辰就到了。
黑石岭是一座不高的山。山上到处都是黑色的石头。
矿口在山的半山腰。
矿口已经被杂草封住了。看起来废弃了很多年。
谢临渊下了马走到矿口前。
他拨开杂草看到了矿口的石壁。
石壁上有一些矿石的碎渣。
他捡起一块拿在手里。
果然冰凉刺骨。
而且,他的手刚碰到矿石就感到一股寒气顺着手臂往上窜。
“老铁头,”他说,“你看看这个。”
老铁头接过矿石拿在手里看了看。
然后他用舌头舔了一下。
紧接着他的眼睛瞪大了。
“王爷,”他说声音有些发抖“这这就是寒铁啊!”
“而且是纯度很高的寒铁!”
谢临渊的心里一动。
“你确定?”他问。
“小的确定!”老铁头说,“小的三十年前见过的那块寒铁就是这个味道!”
“而且这块比三十年前那块纯度更高!”
谢临渊看着手里的矿石沉默了。
如果黑石岭的矿真的是寒铁矿。
那顾惊澜就不用再去煞地深处冒生命危险了。
而且,寒铁的问题解决了。
煞种患者就有救了。
“走”谢临渊说,“进去看看。”
亲兵们点燃了火把。
一行人走进了矿洞。
矿洞里很暗。火把的光只能照亮前面几步远的地方。
地上有一些旧的矿车轨道。已经生锈了。
墙壁上到处都是矿石的纹路。
谢临渊一边走一边看。
他能感觉到越往里面走寒气就越重。
走了大约一刻钟他们来到了矿洞的深处。
这里是一个很大的洞穴。
洞穴的墙壁上到处都是寒铁矿石。
在火把的照耀下矿石发出了淡淡的蓝色光芒。
老铁头看着这些矿石激动得浑身发抖。
“王爷,”他说,“这么多寒铁!”
“这这得有多少斤啊!”
谢临渊看着洞穴里的矿石也愣住了。
他粗略地估计了一下。
这里的寒铁至少有几万斤。
几万斤。
足够治疗所有的煞种患者了。
而且,还能剩下很多。
“好。”谢临渊说,“太好了。”
他转过身对亲兵们说,“从今天起这座矿由王府直接管辖。”
“任何人不得擅自进入。”
“违令者斩。”
亲兵们齐声应道。
谢临渊,又又看了一眼洞穴里的矿石。
然后他转身往外走。
他要尽快把这个消息告诉顾惊澜。
她知道了一定会很高兴。
当天晚上,谢临渊回到了雁门关。
他写了一封信派人快马加鞭送给顾惊澜。
信上只有几句话。
“黑石岭确为寒铁矿。储量极丰。寒铁之事已解。你安心在京城治病。”
写完信谢临渊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。
他的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。
好像一切都在慢慢变好。
但他,又又有一种预感。
好像有什么更大的事要发生了。
他摇了摇头把这个预感压了下去。
然后他转身去处理北境的军务了。
顾惊澜收到谢临渊的信的时候她已经快到京城了。
她在驿站里看完了信。
然后她笑了。
黑石岭真的是寒铁矿。
寒铁的问题解决了。
那些煞种患者有救了。
“姑娘”赵虎走过来“什么事这么高兴?”
“没什么。”顾惊澜把信收了起来“只是一个好消息。”
她顿了顿,“我们继续赶路吧。争取今天就到京城。”
“是。”赵虎应道。
一行人继续往京城赶。
下午,申时他们到了京城的城门口。
京城,和顾惊澜上次来的时候不一样了。
城门口多了很多士兵。
进出城的人都要被仔细搜查。
而且,城墙上站满了士兵。
看起来很紧张。
顾惊澜下了马车走到城门口。
一个守城的军官拦住了她。
“干什么的?”军官问。
“我是太医院的顾惊澜。”顾惊澜说,“我回来处理煞种患者的事。”
军官上下打量了,她一下。
“顾惊澜?”他说,“我听说过你。”
他顿了顿,“但现在京城戒严了。任何人进城都要登记。”
“而且你带了,这么多人”他看了看顾惊澜身后的五十名亲兵“这些人是什么人?”
“是肃王府的亲兵。”顾惊澜说,“保护我安全的。”
军官想了,想。
“肃王府的人,”他说,“那你们,跟我来。”
他带着顾惊澜进了城。
然后把她带到了城门口附近的一个小屋里。
小屋里有一个文书。
文书给顾惊澜做了登记。
然后给了,她一块入城的令牌。
“顾姑娘”军官说,“京城现在很乱。”
“你最好不要到处乱跑。”
“而且晚上,宵禁。申时以后任何人不得在街上走动。”
顾惊澜点了点头。
“我知道。”她说,“多谢提醒。”
她带着亲兵们进了城。
京城的街道上人很少。
大部分店铺都关了门。
街上偶尔有几个行人也是行色匆匆。
而且,每隔一段路就有一队士兵在巡逻。
看起来确实很紧张。
顾惊澜没有去太医院。
她先去了一个地方。
那个地方是她以前在京城住的一个小院子。
那个院子在京城的东南角。很偏僻。
她以前在太医院当值的时候就住在那里。
后来,她去了北境院子就空了。
但她托人照看着。
所以院子应该还在。
顾惊澜到了院子门口。
院子的门还是老样子。
门上有一些灰尘。但看起来有人打扫过。
顾惊澜推开门走了进去。
院子里很干净。
虽然没有人住,但看起来经常有人来打扫。
“姑娘”赵虎说,“这个院子挺好的。”
“嗯。”顾惊澜点了点头“我们就住在这里。”
她顿了顿,“赵虎你安排兄弟们住下。”
“然后你去太医院找王院判。告诉他我回来了。”
“是。”赵虎应道。
赵虎走了,以后顾惊澜一个人在院子里坐了一会儿。
她看着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树。
这棵树是她小时候和她师父一起种的。
现在已经长得很高了。
她的师父已经去世了很多年了。
但这棵树还在。
顾惊澜看着树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。
好像时间过得太快了。
很多事都变了。
但也有一些事没有变。
比如她治病救人的初心。
就在这时,一个亲兵跑了进来。
“姑娘,”他说,“外面有一个人要见你。”
“谁?”顾惊澜问。
“他说他叫陆时安。”亲兵说。
顾惊澜猛地站了起来。
陆时安?
他不是失踪了吗?
他怎么会在这里?
“快让他进来!”顾惊澜说。
亲兵跑了出去。
不一会儿一个人走了进来。
顾惊澜看到他愣住了。
这个人确实是陆时安。
但他和以前不一样了。
他瘦了很多。脸上有一道长长的伤疤。从额头一直延伸到下巴。
他的左臂用布带吊在脖子上。看起来受伤了。
而且,他的身上有一股很浓的药味。
看起来他伤得很重。
“陆时安?”顾惊澜走过去“你怎么会在这里?”
陆时安看着她,笑了一下。
但他的笑容很虚弱。
“我找了,你很久。”他说,“终于找到你了。”
他顿了顿,“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告诉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