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，买烤鸡去。”
“晚上想吃什么，给你做。”江行舟问道。
沈瑟想了想：“想吃酸菜鱼，你会做吗？”
江行舟沉思了两秒：“我试试。”
他也没做过。
“现在先去吃饭，再去买烤鸡。”
沈瑟立刻答应：“好，吃完去果脯店。”
午饭后，两人到了果脯店。
与烤肉店不同，这里没有喧闹的客人，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果香。
柜台后摆着几只木盘，里面装着不同口味的果脯，伙计正忙着将新做好的货分装进小袋。
沈瑟先绕着柜台看了一圈，又打开后面的库房，检查存货。
周晋安很快迎了出来。
“沈姑娘，您来得正好。前几日那批新做的果脯已经晾好了，您要不要尝尝？”
“拿来吧。”
他端出几只小碟。
沈瑟逐一尝过，眉头却没有舒展开。
“这批味道比上次稳定，但甜味还是重了些。”
周晋安解释道：“若是再减糖，怕保存的时间不够。咱们现在卖的果脯，大多要装好后放上一段日子，若是坏了，损失可不小。”
沈瑟点头。
这确实是个问题。
果脯不是做出来好吃就行，还要考虑原料成本、加工时间、保存条件和运输损耗。
尤其是要往外地卖，货物在路上耽搁几日，若是保存不好，赚来的银子还不够赔货。
她又尝了另外两种。
其中一种酸甜适中，果肉也保留得不错，只是口感略硬；另一种香气很好，入口却有些发腻。
沈瑟将几只碟子分开摆好。
“这几种先不要急着大量做。每种都留一小批，分别记下原料比例、加工时间和晾晒情况。过几日再试试口感和保存情况。”
周晋安有些不解。
“若是这样慢慢试，岂不是要花不少时间？”
“现在多试几次，总比卖出去之后出了问题再赔钱强。”
沈瑟拿起一块果脯，又放回碟中。
“还有，别只盯着甜不甜。不同的果子，做法也该有些区别。有些适合做得软些，有些保留一点酸味反而更好。我们不必每一种都做成一个味道。”
她想起现代那些包装精致的果干与蜜饯。
有的主打酸甜，有的强调果香，有的做成小份包装，方便随身携带。
她不可能将那些现代产品原样搬来，却可以从中找些思路。
“最近卖得最好的是哪几种？”
周晋安报了几个名字。
沈瑟听完，发现销量最好的，仍旧是那几种最常见、价格也最容易接受的果脯。
那些味道特别、定价稍高的新品，反倒卖得一般。
她没有因此否定新品。
“把近半个月的销量和退货情况整理出来。老品要保证供应，新品则先少量试卖。若是客人喜欢，再慢慢增加。”
“另外，包装也要改改。”
她拿起柜台上的一包果脯。
如今店里的包装大多是普通纸袋，外面只简单写了品名。买来自己吃倒没什么，可若要送礼，便显得不够体面。
“看看有没有更精致些的纸，搭配一些丝带包装。”
“具体的你们定。”
她又与周晋安做了一些简单的谈话，才准备离开。
从铺子出来，阳光把整个街道都照的暖洋洋的。
她抬手伸了个懒腰。
“困了？”江行舟问道。
沈瑟点点头：“有点。”
江行舟摸了摸她的头。
“那赶紧去买烤鸡，买菜，然后回家。”
“好。”
两人先去买了烤鸡，又绕到街尾的菜摊。
沈瑟站在摊前挑了几样菜，忽然想起什么，转头问江行舟：“家里有酸菜吗？”
江行舟摇头。
“那还得买。”
她又挑了个很大的鱼，交代摊主收拾干净，这才满意地付了钱。
回去的路上，江行舟一手提着菜，一手拎着烤鸡，倒是把沈瑟空了出来。
沈瑟看着他手里的东西，忍不住笑道：“江行舟，你现在越来越像个买菜回家的寻常男人了。”
江行舟侧眸看她。
“怎么，不好？”
“好啊。”她答得干脆，“就是不知道你做的酸菜鱼好不好吃。”
“若是不好吃，你便少吃些。”
“那怎么行？买了这么多菜，总不能浪费。”
江行舟看着她理直气壮的模样，唇角微微扬起。
“放心，若是真做得难吃，我自己吃完。”
沈瑟顿时笑出了声。
“那我可得好好监督你。”
回到小院时，厨房里玄冥已经备好了炭火和热水。
江行舟将菜放下，正准备挽袖子，沈瑟便从他身旁探出头来。
“先把鱼片出来，再处理酸菜。鱼骨别扔，熬汤的时候用得上。”
江行舟看了她一眼。
“你倒是熟悉。”
“那当然。”沈瑟找了个小凳子坐下，一副准备指点江山的模样，“虽然我不会做，但我会吃啊。”
江行舟被她这句话逗得失笑。
他依着她说的步骤处理食材。
只是头一回做，刀工难免生疏。鱼片切得有厚有薄，酸菜也切得大小不一。
沈瑟瞧了一会儿，终于没忍住。
“要不，我来？”
江行舟把刀递给她。
“你来切，我负责烧火？”
“算了算了。”沈瑟赶紧把刀推回去，“你继续，我相信你。”
话虽如此，她还是忍不住在旁边提醒了几句。
等鱼片腌好，酸菜下锅炒出香味，再添水熬汤时，厨房里渐渐有了酸菜特有的酸香。
沈瑟闻着味道，原本还有些困倦的眼睛顿时亮了。
“闻着不错！”
江行舟拿勺子尝了尝汤，眉头微动。
沈瑟立即警觉起来。
“怎么了？不会不对吧？”
“有些酸。”
“酸菜鱼不酸，难道还要甜？”
江行舟看她一眼，没再说话，只将鱼片一片片放进锅里。
待鱼肉煮熟，最后撒上些葱花，热气裹着酸香扑面而来。
他将锅端上桌，又把烤鸡拆开摆好。
沈瑟早已坐在桌旁，眼巴巴地等着。
“快尝尝。”
江行舟先替她盛了一碗鱼汤，又夹了几片鱼肉放进她碗里。
沈瑟吹了吹，尝了一口。
酸味恰到好处，鱼肉鲜嫩，汤汁也很开胃。虽然卖相比不上她记忆里那些精致的菜肴，但味道竟然意外地不错。
她眼睛一弯。
“好吃！”
江行舟这才拿起筷子。
“当真？”
“当然是真的。”沈瑟又夹了一块鱼肉，“你这手艺可以啊。以后咱们家的菜单又多了一道。”
江行舟动作一顿。
“你还想把这道菜卖出去？”
沈瑟笑眯眯地看着他。
“我就是随口一说。再说了，酸菜鱼要是做得好，开胃又下饭，未必不能放进烤肉店的菜单里。”
她原本只是想吃一顿酸菜鱼，没想到吃着吃着，又琢磨起了生意。
江行舟将鱼刺挑干净，才把鱼肉放进她碗里。
“先吃饭。”
“知道啦。”
沈瑟嘴上答应，脑子里却已经开始盘算。
如今烤肉店的生意虽说稳定，可菜品总不能一成不变。若能添几道适合配饭的热菜，既能照顾不爱吃烤肉的客人，也能多做些午间生意。
不过，新菜也不能想起来便往菜单上加。
食材成本、出菜速度、厨房能否忙得过来，都得仔细算过。
她夹了一筷子酸菜，慢慢咽下，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。
“江行舟，明天我想再去烤肉店看看。”
江行舟抬眸。
“今日不是刚去过？”
“今日只是看了看账目，还没想好怎么调整。”沈瑟掰着手指算起来，“果脯店那边要试新品，烤肉店这边也得看看午间套餐能不能做起来。还有，前些日子不是有人来打听咱们的进货渠道吗？我总觉得这事得留心。”
江行舟没有立即接话。
他知道沈瑟不是闲不住，而是只要发现问题，就总想弄明白。
可她如今身子特殊，不能像从前那样一天到晚在外奔波。
“明日我陪你去。”他道，“不过，最多看两个时辰，午饭前回来。”
沈瑟抬起头。
“两个时辰是不是太短了？”
“那便一个半时辰。”
“……”
沈瑟瞪了他一眼。
这人竟然还会讨价还价！
江行舟神色平静地替她夹了块鱼肉。
“若你明日能按时回来，后日再去果脯店也不迟。”
沈瑟看着碗里的鱼肉，琢磨片刻，终于妥协。
“成交。”
江行舟眼底浮起笑意。
“吃饭。”
沈瑟埋头吃了几口，忽然又想起一件事。
“对了，明天去烤肉店，我还想问问盛莉，看看最近有没有人来买过大批量的肉。若真有人打听我们的进货渠道，说不定不只是好奇。”
江行舟的神色微微一敛。
“你怀疑有人想学我们的生意？”
“不排除。”沈瑟道，“但也可能是有人想找供货商，或者另有打算。没弄清楚之前，先别急着下结论。”
她抬头看向江行舟，语气认真了些。
“做生意嘛，不能因为别人问了几句话，就把人当成对手。可该留意的，也不能不留意。”
江行舟看着她，片刻后点了点头。
“你说得有理。”
窗外天色渐暗，屋里饭菜的热气却迟迟未散。
沈瑟吃得满足，连带着白日里积攒的困意也涌了上来。
她放下筷子，摸了摸肚子，低声道：“崽崽，今日你爹做的鱼还不错吧？”
江行舟听见这话，目光落在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。
“他若喜欢，往后我再做。”
沈瑟抬头看他，笑得眉眼弯弯。
“那你可得多练练。以后咱们家的人多了，总不能顿顿都让你现学。”
江行舟替她擦去唇边的一点汤汁。
“好。”
他答应得认真，仿佛已经将这件事记在了心里。
沈瑟靠在椅背上，心里忽然生出一种踏实的满足感。
有生意要忙，有饭菜可吃，有人在身边替她操心。
这样的日子，倒也不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