画面里，顾念这丫头每天在动物园里风风火火，虽然忙得脚不沾地，但每天都乐呵呵的。
而顾意本身就是个宅的，他把办公室弄得温馨舒适，每日就在那里使劲干活儿，舒坦得不得了。
两人偶尔还会因为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斗嘴，但气氛很好，看起来之前的苦都真的已经过去了。
这段日子顾意和顾念确实过得开心，连带着顾意身上那股子阴郁感都散了不少。
我睁开眼，看着顾意，心里有点感慨。
“行吧…”
我瘫在酒店的大床上，简单休息了一会儿，缓过点劲儿来，转头看向像个电线杆子似的顾意：
“最近顾三在做什么？”
顾意似乎没想到我问顾三，看我的表情有些奇怪，我一下就明白过来他是什么意思了。
十有八九以为我和顾三有点什么爱恨情仇。
我翻了个白眼，叹口气：
“我和他就是从小一起长大，他现在骗了我一好姐们儿，我准备找他算账。没有其他的关系。”
说到这里我看见他那个紧绷的神情，心里好笑，看向他：
“我对你也没有什么，你也不用害怕。我留你下来就是想要问你点事儿。不是想要占你便宜。你们顾家的人都这么愿意脑补么？”
被我说中心事，顾意脸一红，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：
“最近我还真听到了一些风声，在您离开的那段时间，我想着要赶紧给您做出一批东西来，我自己一个人肯定完成不了。所以找了之前厂子里的一些人，我们的厂子没了以后，他们有一些后来就去了顾三的厂子。”
“大家晚上一边聊天一边做事儿，其中一个说顾三的状态不太好，每天醉生梦死的，他不是留了一个孩子在您那里么，是一个叫黄小葵的在照顾，但是她一个人有时候照顾不太过来，现在是我们大家一起帮着照顾。”
我听完，气极反笑，直接从床上弹了起来。
“醉生梦死？他还有脸醉生梦死？！”
我一边穿鞋一边骂骂咧咧：
“星宝为了他偷寿，马上还要下地狱走一遭，他在阳间搁这儿演什么伤痛文学男主呢？还买醉？他怎么不把自己淹死在酒缸里！大傻逼…”
顾意在一旁默默递给我一件外套，非常懂事地没有接茬，只是轻声问：
“需要我开车送您过去吗？”
“送！咱们现在就过去，我就想问问顾三到底想做什么！”
我一把抓过外套披上：
“今天我不…我不敲他一笔大的，我就不姓温！”
顾意点点头，拿起车钥匙跟在我身后。
一路上，我坐在副驾驶上，脑子里已经把顾三的一百种死法给安排明白了。
到了顾三的厂子，大白天的大门半掩着，里面静悄悄的。
我熟门熟路地直奔他的办公室。
一脚踹开门，一股浓烈的酒气夹杂着烟味扑面而来，呛得我直捂鼻子。
办公桌后面，顾三正四仰八叉地瘫在老板椅上，胡子拉碴，头发乱得像个鸡窝，手里还死死攥着个半瓶的威士忌，睡得正香。
“呵，还挺会享受。又烟又酒的。”
我二话不说，看向顾意说道：
“你现在就去，去把这里所有的元宝全部都给我烧了，就烧给星宝。谁拦你，就说顾三让的。你是顾家人，没人会拦你。”
顾意点头，转身离开办公室。
顺便，我还让人把顾三也送到了厂房，让他睡在一张折叠躺椅上，这样他醒过来的时候，我就能第一时间找他的麻烦了。
大概过了两个小时，整个厂子的库房已经被我搬空了，不仅库存的元宝烧了个精光，我还让车间主任加了个班，流水线上的员工一边踩机器生产，一边直接把刚出炉的元宝往焚化炉里扔。
那场面，主打一个自产自销，无缝衔接。
顾三睡醒的时候迷茫地眨了眨眼，看着我坐在他旁边，吓了一跳：
“你怎么来了，我哥…我哥不是说…”
我冷眼看向他，道：
“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，你哥不让我联系你，我自然不会联系你。今天我过来，不是来联系你的，是来找你算账的，你为什么找星宝去偷寿？孩子我不是已经帮你养着了么？一个在我那里，一个在山上，你还折腾个什么劲儿？”
顾三一听这话，便知道我来是做什么的，苦笑道：
“那是在我还没把孩子送过来之前的事，这两个孩子本来就已经快要挺不住了。如果不是她…”
“如果不是她拿自己的命去填阴司的窟窿？”
我气极反笑，一把揪住他的衣领：
“顾三，你脑子里装的是泔水吗？那是偷寿！是改阴司的账本！你知不知道星宝现在面临什么？她要去地狱走一遭！拔舌下油锅那种！”
顾三的眼神黯淡了一下，没有挣扎，任由我揪着，声音沙哑：
“我知道…我都知道。可当时那两个孩子的情况，阳间的药石根本没用，魂魄都在往外散。我找了无数大师，都说只能借寿。我…我走投无路了。但凡我…我有办法…”
“走投无路你就去坑星宝？！那是你女朋友！”
我气得手都抖了：
“你顾家那么多人，你那些叔伯兄弟呢？你怎么不找他们借？你怎么不拿自己的寿去填？！”
顾三沉默了，半晌才憋出一句：
“我的寿…早就没了。至于顾家其他人…芽儿，你告诉我，我还能借谁的？我大哥二哥什么样你又不是不知道，我总不能借你的。”
“去你大爷，我他妈才不借你呢。我不是你家人。”
我松开手，嫌弃地拍了拍手掌，顾三对我很好，但是他做的事儿，真的是越来越离经叛道。
他是顾家人，这事儿也好解释。
要使其灭亡，必先使其疯狂，顾家的运没了，这些人的性格都会开始变得乖戾，然后整个顾家会在某一个时刻，如同多米诺骨牌似的，一个挨着一个倒下，最后整个家族全部坍塌。
“所以你就利用她对你的感情？顾三，你真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。你知不知道她为了你，差点被姜尘当场捏死？那边的时间再有两个月，我们这里顶多12天，她就要下地狱了！你到底知道不知道地狱是什么地方！”
顾三被我骂得眼眶泛红，痛苦地捂住脸，肩膀微微颤抖：
“对不起…我真的没想到后果会这么严重。我以为…我以为只是改个小数，判官那边不会查得那么细…”
“你以为？你当阴司是你家开的连锁超市呢？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