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深回来的时候就看见了坐在台阶上的身影,他快步上前一把将人拉了起来。
脸上满是紧张,还带着一丝不赞同,“不知道自己的身体才痊愈吗!坐这里作甚?”
“师尊,您是去找给我换灵根的药了吗?”
眼前的女子问得直白,薛深还拉着她手臂的手顿时僵住。
“你说什么?”
尉迟苓给荷儿说了!
他就知道不该让尉迟苓知道的!
不过没关系,等荷儿换好灵根之后,他将她这段痛苦记忆抹除封印便是,只要他还活着荷儿就永远不会得知这些事情!
“荷儿你别担心,现在忍一忍,等灵根换了之后一切都会好起来的。”
他温声哄着她。
段荷惊恐的看着这位自己往日里最敬重的师尊,“不可以!”
她失声力竭,“师尊您这样会毁了小师弟的!”
因为太用力,段荷止不住的咳嗽起来。
薛深急得赶忙伸出另一只空着的手,轻轻给她顺气,一边说,“没关系的,他都十四岁了才练气期,后面能不能修炼想必他也是不在乎的,反正他还有个姐姐养着他。”
闻言,段荷一把推开他的手,顺手取下头上的桃花簪直逼自己的咽喉,“师尊,您要是执意要取小师弟的灵根,那徒儿今日就自裁在您面前!”
她用得用力,抵在她脖颈的簪子不过片刻便在白皙的脖颈上露出清晰血珠。
“荷儿!”
看着毅然决然的段荷,薛深终于慌了,他手也不敢再碰她,只支撑着做出安抚的姿势。
什么抹去记忆,强行用术法什么的全然在此刻烟消云散。
“别伤害自己,为师不取池倦秋的灵根便是!”
他轻声安抚,生怕眼前之人再伤害自己。
看着师尊如此害怕的模样,段荷眼中续上了泪花,可事情还不算完,好歹在师尊身边带了那么多年,她知道此刻师尊或许是妥协了,可之后就不一定了。
她微微仰头将泪逼了回去,看向他,目光坚定,“师尊,您别再想着对徒儿用什么术法之类的,就算您成功给徒儿换上了灵根,徒儿也是必不能要的,您培养了徒儿那么久应该是知道徒儿的性格。”
“纸包不住火,事情总有暴露的一天,师尊您也不该为了徒儿背上如此孽事。”
薛深哪里还不明白,她这是把他想的所有后路全都打断了。
如果自己强逼着她,她只会死得更快。
他缓缓垂下手,肩头一垮,仿佛所有支撑他的东西都在这一刻坍塌了,那双惯常沉冷的眼眸里,此刻只余一抹哀伤。
“可我只想你活着。”
段荷轻笑一声,那笑晃得刺眼,“师尊,我现在就在活着啊。”
“我们是除魔卫道的修仙者,不是与魔共舞的伪暗者。”
“师父,您不该有如此想法的。”
段荷眼中闪过一丝失望,眼中的水汽越来越重,几乎将她视线模糊。
这些,可都是师尊教给她的知识啊,可如今…
薛深愣愣的看着牵强笑着的段荷,唇张了又合,半响,说出的话有些沙哑,“好,听你的。”
“不过,你要好好听尉迟峰主的话,仔细保护自己的身子明白吗。”
最终,这场争斗以薛深妥协尘埃落定。
他眼眶微红,有些好笑的看着还抵着簪子的段荷,“把手中的簪子放下来吧,你的嗓子才好是不想要了吗?”
段荷,眼中含着的泪顿时滚落,一把放开手中的簪子。
翠绿的簪子落地发出清脆的声响,“要,怎么不要。”
她一把擦掉眼中的泪,脸上扬起笑,“这可是尉迟峰主花了好几颗丹药治回来的。”
“好,要的,那荷儿要回房歇息吗?”
薛深弯腰捡起地上的簪子,用清洁术疏离了一遍将簪子给她钗回原位。
段荷摸了摸头上的发簪,惨白的脸上是满足的笑,“要回去,徒儿逛得有些累了,想回去休息。”
她声音细微,眼皮微微耷拉着,显然刚刚的那番激战已经耗尽她的力气。
薛深还未收回钗簪子的手,就感觉眼前之人一把靠在了他的怀中。
他顺势一把搂住,将人抱了起来,“那咱们回去。”
刚一抱起,怀里就传来微弱的问,“师尊,您这么担心,是喜欢我吗?”
修仙界里师徒恋并不是什么不能的事,只要你别太离谱,其他人都是以祝福的姿态。
薛深抱着她的动作微顿,旋即笑道:“才发现?”
怀里的人闻言,唇角勾起满意的笑,强撑的眼皮最终闭上,鼻尖是男人充满安全感的气息。
她嘴唇微微张合。
好巧,我也是。
院墙上,时辰溪带着池倦秋隐身看着那逐渐消失的俩人,内心微微叹息。
而池倦秋的目光始终落在身边之人身上,好似刚刚那俩人讨论的中心内没有他似的。
时辰溪自然也感受到了身边之人的目光,她转眸对上那双虔诚的视线,“小秋秋,我们回去吧。”
“姐姐带我来就是为了看这个?”
或许是觉得话不对,他又重新说了一次,“姐姐让我拜入神券宗就是为了调查这个?这就是我的死劫?”
时辰溪点头,“差不多算是,只不过还没过,所以你还得在神券宗继续呆着。”
少年眸光微转,“那按照姐姐的意思,我的死劫大概率就是灵根一事了。”
“可刨去灵根,我根本不会死只是会沦为普通人而已,再结合上姐姐说的死劫未过,或许到后面薛深想要的就不只我的灵根了。”
“若是我没猜错的话,那段荷的生命肯定会出现差错,或许死劫便是以命换命。”
他的声音很淡,像是在分析又像是在述说一个无关紧要的事。
时辰溪听见这话,给了少年一个赞赏的眼神。
这小子,真不愧是她的徒弟,竟然把事情猜得大差不差!
“姐姐,我猜得对吗?”他始终看着她,自然也没错过她眼中的赞赏。
“嗯,差不多是这样的。”
“至少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你都不会有什么危险,薛深给你什么你收着便是。”
她伸手搭在他的肩上,语重心长,“这神券宗的修炼功法自是其他地方比不得的,你好好在这儿修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