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人靠在丝绒沙发上时不时低声寒暄,话题从秀场的新款高定成衣,聊到下月沙田的马会,姿态闲适,游刃有余。
不多时,秀道上的灯光微微提亮,低缓的法式香颂慢慢入耳,第一件高定作品缓缓从阴影里走了出来。模特身着炭黑长款马术大衣,金扣在光线下闪过细碎的光,利落的肩线扫过光影,席间的交谈声自然而然地低了下去。
汪执雅的目光落在秀道上,贺在宜和韦太凑在一起,低声点评着大衣的剪裁。
韦莉妮撑着下巴,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模特颈间的丝巾,靠近汪执雅耳边,“这一季新品看起来有点样子,比上一季的好看。”
上一季时装周韦莉妮受邀去了,专程飞了一趟米兰,结果看到秀场的衣服大失所望,一件都没买就回来了。这次受邀她本因上一季成衣而兴致缺缺,也是汪执雅叫,她才一起来的。
香槟的气泡在杯里缓缓上浮,窗外的维多利亚港夜色流淌,场内安静又体面,连呼吸都浸着顶级私享秀独有的、克制的奢华感。
两位阔太聊着聊着,就聊到和秀场没有关系的话题上。
贺在宜目光跟随着模特,转头的时候落在了紧贴在一起小声说话的两人身上。
“我现在看妮妮过得幸福,也改变了想法。雅雅也可以找一个人品好的、爱她宠她的男人,不在乎对方的家世背景了。”
韦太听后一笑,“要求放宽了?”
“是啊,放宽了。”贺在宜道:“但确实想把雅雅多留在身边几年,不想她这么快找到对象结婚,总觉得她还小呢。”
韦太深有所感:“我当年也是你这种想法,怕妮妮嫁给一个事多的婆家受气,又怕找一个凤凰男没有责任感,护不住她。挑来挑去......”
想到那时的情景,她笑了一下:“也是心血来潮陪着阿酌参加了一个商界晚宴,见到庭知带过来的谢钰呈,一眼就看上了。你都不知道,就是这么巧。”
贺在宜听得认真,接话道:“调查之后发现人品家世都不错。”
“人品是不错,家世差很多。庭知的同学,不是港岛人,但好在家境清白,父母都是老实的中产,我和韦生都很看好这个年轻人。”
“妮妮性格有些自由洒脱,但是从小就听话,是个好孩子。她信任你们的眼光,才同意这门婚事的。”
韦太笑叹着摇头,“信任什么,她这是为色所迷!她见阿呈的第一面就看上了他的外表,这才结婚的。”
贺在宜怔了一下,随后也跟着笑了。
两位阔太的笑声不大,却是引来了两位小姐的注意。
韦莉妮用手肘碰了碰身旁的人,“她们聊的什么,这么开心。”
汪执雅低头看手机,正在回陆庭知的微信,闻言抬头看去,贺在宜眉眼笑开,显然是聊到了感兴趣的话题。
“一看就是在聊老公,或者咱们两个。”
“咱们?”韦莉妮不懂,“我最近也没有做过出格的事情,那就是你了。”
“我怎么了?”
“没准是在宜阿姨想给你介绍优质单身汉。”韦莉妮冲她挤眉弄眼,暗示得很明显。
“少来,我妈咪才不会。她巴不得我晚两年再谈恋爱。”
“你又懂了。”韦莉妮撇撇嘴,斜她一眼,“你和陆庭知的事,打算什么时候跟叔叔阿姨说啊?现在感情稳定了,正常恋爱,不用藏着掖着了。”
“陆家最近内斗得厉害,陆爷爷身体状况不好,现在不是好时机。”汪执雅叹气,她也想公开,可条件不允许,她也愁啊。
“那你俩在港岛就这么偷摸着谈恋爱约会?遍地都是狗仔和熟人,除了酒店你们没地方去。”
汪执雅目光看向一旁,心中有着一番计划:妈咪今天心情似乎很好,或许晚点可以试探一下口风。
反观心情好的贺在宜,在听了韦太的一番话后,心中也有了转变。
以前贺在宜一贯坚持要给汪执雅找一个门当户对的另一半,事关女儿后半辈子的幸福,她要挑得仔细。
在澳洲得知汪执雅和纪昂在一起后,她是一百个不愿意,并非全是因为纪昂的家世,她看这个男孩子第一眼就觉得是个有主意、有心机的,不适合汪执雅。
偏偏汪执雅那时候可能是叛逆期,怎么都不肯听话,索性让她玩一玩,多见识一些男人没坏处,只要保护好自己。
为着这个,贺在宜对汪执雅看管很严,还定了门禁时间,就怕她感情一上头,做出后悔的事情。
一场高定私享秀散场时,场内暖光次第亮起,沿墙陈列的样衣在柔光里泛着细腻的肌理光。
贺在宜和韦太定了不少成衣,日间套装、晚宴礼服、骑装外套一应俱全。min跟在二人身侧引路,上扬的嘴角没见掉下来过。
这两位都是品牌亚太区金字塔尖的客户,这一单抵得上港岛区大半个季度的业绩。
汪执雅和韦莉妮则没在成衣上多费心思,只挑了两只季节限定款手袋、几方印花真丝巾和一对珐琅扣腰带,都是些点睛的配饰单品。
min亲自送一行人到酒店正门的落客区,上前一步拉开车门,又低声叮嘱专属顾问明日一早就把样衣、尺寸单一并送到府上。
直到两辆车平稳驶离,她还立在原地,目送着车尾的红色尾灯渐渐融进中环的鎏金夜色里,彻底看不见了,才转身返回场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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车内,汪执雅低头看手机。
陆庭知:【晚上见面吗?我在老地方等你。】
汪执雅偷偷瞥一眼若有所思看着窗外的贺在宜,低头回复:【今晚不行,妈咪看起来有心事,我不能跑出来了。】
陆庭知:【好,晚上方便的时候视频,不然不能睡。】
汪执雅偷偷地笑了,回港之后见面都是地下工作,她开始想念在沪市的日子,他们可以牵着手压马路。
她回完陆庭知的微信,放下手机,转头看向一路上没怎么说话的贺在宜,“妈咪。”
贺在宜回神,转过头来。
“从秀场出来您就一直有心事,可以和我说说嘛?”汪执雅轻声问。
贺在宜盯着她看了两秒,侧过身,靠在椅背里,像是闺蜜之间的聊天,“囡囡,你生气妈咪当初反对你和纪昂在一起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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