罗锦回到家时,刚巧赶上粟粟放学回来。
这小娃是真有劲啊!
去接她的是二林,怀里抱着粟粟的挎包,而这牙齿还露着风的小娃迈着小短腿,一阵风似的跑。
看那汗津津的额头和湿哒哒的身上,显然这一路都这样跑过来的。
罗锦看了看天色,忍不住又摸了一下她凉丝丝的额头,啧了一声,赶紧又嫌弃地甩甩手:
“这样热的天,又不赶时间,跑这么快做什么?小心喝多了风,肚子痛。”
粟粟眨巴眨巴眼睛:“夏日风是暖的,不怕喝呀。”
又道:“跑快了动得多,吃得又多,我才能长得壮。”
其实是玄女娘娘的武术课哩!
别的不说,【逃跑】这一项却是放在优先课程的,要求极高。
她如今不仅会在大路上迅速跑,还会在山林里跑,地上爬着跑……
虽一开始有些累,可后来吹着呼呼的风,跑的时候什么也不必想,粟粟竟还蛮喜欢的。
罗锦这回又瞅了瞅她,再捏了捏她圆乎乎的胳膊,叹道:“哎,你姑父要是有你这个身板就好了。”
话音刚落,就听余幼姑道:“好了,你别缠着粟粟了,她趁着这会儿天亮,还得做功课呢。”
可不是嘛,粟粟的课程可多可紧张了。
她跟罗锦告了别,这会儿又从二林手里接过挎包,迅速往自家跑去。
罗锦看着她的背影还纳闷呢:“既是都在一处吃了,怎么不叫她回来住?”
“那不成,”余幼姑摇了摇头,“说了分户就是分户,她既一个人能在外头立着,那就叫她好生习惯吧。”
“再者说,粟粟也极有分寸。虽是一块吃,但她要吃肉、吃油,还要吃蛋。那些都单独算钱的。”
“且咱们院子人多,吵吵闹闹的,她说学功课不专心。”
她那小柴房虽简陋,可如今旁边堆了个扎扎实实的发酵粪堆,不远处还有个发酵池。
在余幼姑的指点下,发酵池用树枝盖满了不说,还盖到旁边地面上。不是常来往的,便是提着灯笼都不知从哪下脚。
若是一不小心落进发酵池里……噫~
不仅如此。
等粟粟吃了晚饭,又惯会把两只小鹅抱回自家,有点风吹草动鹅一叫,他们家也就冲出去了。
虽这也不是万全,但粟粟在村里并未露什么财,大伙也没有过不去的年景,总还是安全的。
而眼下,余幼姑却问罗锦:“你都打听清楚没有?”
罗锦顿时面容严肃:“打听了。娘,叫二弟妹一起来吧,我还得问她个事儿。”
都不必她说,大梅等了一下午,见人回来了,这会儿忙完了手头的活,急匆匆就凑过来。
娘仨又关进了房间里。
红秀正在那儿一把一把地拌着鸡食,又怕拌得太湿,粟粟待会过来嘟囔。
哎,她这样做事大手大脚的,虽不够细致,可小鸡么,又哪里要这么细致呢?
但话虽如此,想想这鸡关乎着自家以后能不能攒下鸡蛋来卖钱,倒也是顶顶重要的大事,便又不放心地叫了兰花来:
“你来瞧瞧,这食儿拌得可行?”
多金正在哼哼哧哧给晒干了的猪圈里头撒石灰,那底下深挖的猪粪坑都又跳进去看看土夯没夯实,浑身上下一身旧衣裳,滚得跟灰堆里爬出来的没什么两样。
叫张引弟看了,又是一阵生气。
娘跟二弟妹还有大姑姐不知说什么呢?说不定还是要分些好东西。
粟粟又叫大嫂把着养鸡这么重要的事。
轮到她家,就只配去猪圈里打滚了。
但她自来是这样的性格,在心里头嘟嘟囔囔一万句,敢当面说出口的也不超过十句,因而多金压根儿不知道他娘在闷气什么。
此刻只得意洋洋地宣布着:“猪圈已经好啦!什么时候有小猪来呀?”
红秀下意识说道:“那我明儿就包了大牛家的车,去人家家里拉小猪。大郎你同我一起。”
罗稻毫不犹豫:“行。你一个人好捉小猪不?要是不行的话,我叫二弟也去。”
张引弟听着,忙又说道:“大哥,你带上高粱一起呀,你们三兄弟也好办事。”
罗高粱顿时皱眉:“带我干啥?明儿粟粟那粪堆要翻呢,我去给她翻翻。”
傻婆娘。
这点力气活,便是他不给钱,咱也要办的。如今一天挣这么一二十个铜板,怎么不香?
再说了,听起来翻那粪堆埋汰,可就那一辆牛车,五头小猪,三个大人,再加上大牛……
挤挤挨挨坐一块,那猪拉粪了,不还得收拾吗?
又能好到哪去?
……
而这边,大梅已迫不及待地反插上了门,然后压低声音问道:“大姐,你去打听的怎么样?”
“别提了。”罗锦眉头一皱,“二弟妹,我问你,当日相看的时候你在不在?”
大梅愣了一下:“我是在,但我去得有些晚,且吃了饭就回来了,没在那儿多盘桓。”
这不重要。
罗锦只问:“那来的人里头,可有个个头儿到人腰身的小孩?”
这……
大梅虽没注意,但家中来了几个客却是有印象的。
她点头:“是有个,只那小孩长得磕碜,脸又糊得脏乱,我就没细看。”
她在老罗家习惯了,处处爱干净的,便是多金天天埋汰的跟个什么似的,可到该打理的时候,那也是齐头正脸的,何曾见过那样?
不说脸上糊的看不清具体啥样,就是耳朵后头黑黢黢都厚厚的盖了一层壳。
更别提那脸了,长得又老又小的,丑得很。
想想出门相看这么大的事,且不说带个孩子合不合适,便是带了,你也带个齐头正脸的呀!
孩子都弄成那样了,也不舍得打理一下,这家得多腌臜呀!
她这么一嘀咕,她老娘还说她穷讲究呢——人家男方瞧着这样优秀,配他们家女儿绰绰有余,他们在这挑三拣四做什么?
再说了,那是亲戚,那又不是他自家的娃。
大梅想想就生气,这样嘀咕着说两句,便又问道:“怎么了?”
罗锦顿时更气了:
“你还道人家又老又小!人家分明是又老又黑心!你当你侄女儿相的是那年轻小伙子呢?她相的是这个三寸丁。”
? ?八月的最后一天!求个月票吧!别过期了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