宫九璃在异管局待的时间不算短,深知有些面子一定要给,除非她有足够的实力不给师父惹麻烦。
她也知道,师父如今的修为跟自己差不多。更知道,敢光明正大坦承的实力不一定是真正的实力,那是给别人看的,跟自己隐藏实力一样的意图。
没有修行者会暴露自己真正的实力,那是保命的底气,哪能暴露?
除了那些初出茅庐的菜鸡,从小天赋不凡一路顺风顺水、道行一日千里的宗门或世族的天骄才会干这种蠢事。
蠢归蠢,大多数天骄有无所畏惧的实力。
也有部分单纯的运气不好的天骄纵然天赋异禀,照样成了别人炉里的丹药或阵法里的祭品。加上旁边的师兄朝她使了眼色,于是一脸不服但配合着闭了嘴。
但说出去的话,泼出去的水,帝京代表一个个的脸色不大好看。
“嗐,小璃啊,你们是异人,是有着上帝视角的群体,哪能指望我们普通人一眼识别人心?”晏父笑呵呵道,“就好比你们异管局,昨晚不也出了内鬼吗?”
就算内鬼昨晚也嘎了,但有一就有二,基地和麻山局以后用人的背调会更加严谨。
异人群体尚且无法彻底清净,何况凡人组织?
就是这么回事!
晏父的话正中下怀,帝京代表的脸色稍霁。
“你年纪最小,肆意张扬是年轻人的精气神,我们能理解。但也希望你们学会设身处地为别人着想,毕竟以后,你能站在自己师父的肩膀上看得更远……”
能力有多大,责任就有多大。
所以更要学会宽大与包容,得饶人处且饶人。这里是凡间,是人情社会,就算她们是异人也要入乡随俗。再说了,堂堂修仙大能欺负一群凡人有什么趣?
明显胜之不武啊。
晏父的一番话给双方递了台阶,花清茉心领神会,顺阶而下:
“叔说得对,小璃,给诸位添茶致歉。诸位,还请大人不计小人过。这大过年的,新年新气象,别跟我们这些入世未深的人一般见识。”
小璃才十六岁,自己也不过二十四。
才打了几年工,资历一般。阅历浅,保留着年轻人独有的意气,说话不过脑子。在社会摸爬打滚几十年的人跟她们计较要么纯逗乐,要么是个锱珠必较的。
别人这么说,宫九璃可能有一万个不服。
可说这话的是师父,她立马乖巧地来到帝京代表这边挨个添茶,一边添茶一边向众人道歉:
“不好意思,昨晚我淬体成功想出来帮忙的,结果连个车尾灯都没见着。心里憋着火才出言不逊,请诸位叔伯莫要跟我计较。”
堂堂修仙者师徒,以强硬的态度说着认怂的话,能屈能伸。
代表们若不想跟她起冲突自然要识趣点,顺坡下驴,维持表面的和睦。几位代表面面相觑一番,由宋代表接过宫九璃双手奉来的茶,无奈道:
“仙长说得对,我们终归是普通人,对异于常人的超强力量心存敬畏……”
她之前表现得人畜无害,还充当散宝童女。
结果昨晚一言不合,肆无忌惮当众取人性命,怎不叫人后背发凉?对于不受控制的力量,人们除了敬畏,更多的是想尽方法除掉她这个随时会爆的威胁。
“法制之下,人人平等。还望仙长以后谨言慎行,约束好自己的弟子。”
尽管知道这番话的效果不大,宋代表也必须提醒她。先礼后兵,就算他和其他人敬畏她,不敢对她怎样。
可帝京卧虎藏龙,真要撕破脸,大家都落不着好。
“我知道大家的顾虑,”花清茉没想隐瞒自己的意图,“所以昨晚才当众出手,希望能震慑那些别有用心的人。别看我整天吊儿郎当的,我也要修炼的,哪有闲心整天陪他们玩权力游戏?”
“可二话不说直接取人性命,还一取就是三条。”死在现场的暂且不说,隔空取命剑指帝京这一点就让不少人闻之色变,“这监控视频幸亏只有内部人看到,一旦传出去……
就算你是仙长,只怕也压不住那十几亿人的恐惧……以后望你凡事要三思而行,落人话柄的行为还是少做为妙。”
另一位代表见宋代表说话软绵无力,不由得稍微直白些。
“那我可不敢保证,”让她往后凡事遵从律法,太过被动,花清茉当然不会答应,“诸位,这次的事是你们那边有人起了贪念惹的祸,并非我主动驱煞噬人。
责任不在我,你们该劝的也不是我,而是那些心怀鬼胎的同僚……”
就好比一个精神病,她安静地活在自己的世界里自得其乐。就因为外人发现她家藏了好多宝贝故意使坏,雇人来殴打并企图驱逐她离开,她却不能反击?
她一个精神病感觉到生命受到威胁,重拳反击把人打死了。
相关人员没夸她就算了,还劝她以后出拳要轻一点,这像话吗?到底是该劝她这个精神病不要还手,还是应该劝那些贪婪的人收起自己的爪子更合理些?
“诸位代表,不是要吓唬你们,昨晚被放出来的那道并非完整的煞灵,而是它五分之一的实力。”花清茉不想再听代表们利他的话,直言道,“我压制它并不容易……”
她刚才那番服软的话纯客套,莫要当真。
“下次再有人企图试探、窥探或者搞其他小动作的,一旦被我察觉,我会让另一道煞灵出来给你们长长见识。”
做好事不留名,那不是她的风格。
煞灵逃出封印不是她的错,也不是任何人的错。封印能熬到今天,松动的原因有很多,那都是天意。她没死,那是爷爷和两位故友的功劳,是历代守乡人给她的守护。
可她也是有脾气的,尤其身上带着自带怨戾之气的煞灵,被影响再正常不过了。
为了遏制煞灵出来作恶,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。
站在权力之巅的人不知感恩就算了,竟还妄想着让她站着别动坐等他们各种手段和心机。
听听,这是人该说的话?
“几位千里迢迢连夜赶过来,辛苦了。阿陆,你上山挖些菜给诸位代表带回去尝尝鲜。还望诸位回去好好告诫大家,人不犯我,我绝不犯人。”
同在一片蓝天下,各自安好不行吗?
他们总有寿终时,而她时候到了也会离开这片土地。在此之前,大家与她井水不犯河水,相安无事就那么难吗?
非要执着那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,欠欠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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