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司南虽然知道姜渺现在有求于方渡——卢盛舟的治疗全靠方渡的实验室和设备——但还是无法接受姜渺如此卑微地伺候方渡。
说句不好听的，方渡完全是倒反天罡。
但他理解姜渺的顾虑和处境，毕竟，她的确需要方渡。
说到底，还是他自己不够有本事。
他要是能有方渡那样的天才头脑，姜渺也不用去受这份委屈。
“如果有配方的话，找个人照着做，他应该吃不出来吧？”他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。
“已经答应他我自己给他做了，不好骗他。“姜渺觉得这是个巩固人设的好机会，于是挺了挺背，语气郑重：“承诺了，我会尽量做到的。”
她深深地看着他，眼睛里的意思很清楚——这句话不只是说方渡的事，也是给你的承诺。
我说到做到，对别人是，对你也是。
霍司南沉默了几秒，仿佛下了某种决定。
“阿渺，你把配方共享出来。”他站起来挽起袖子，露出一截手腕上干净的线条，“我跟你一起弄。两个人做比一个人快。”
“你也太好了吧。”姜渺弹射起来，伸手抱住了他。
霍司南被她抱得微微后退了半步。
身体本能地僵了一下，然后他的手抬起来，轻轻落在她的后背上。
“阿渺需要我，我很开心。以后有什么事都可以让我来做。你不用什么事都自己扛着，我会一直在。”
姜渺很感动。
她摸了摸霍司南的手，柔滑细腻，一看就是没干过活的贵族少爷的手。
但现在，居然愿意为了她什么都干。
她这一骗，是真把他的心骗到手了。
此时她甚至觉得，就算另外几个实在挽回不了也没关系。
有霍司南在，她的生活怎么都不会差。
她牵着他的手走向厨房。
甜点还是那些甜点，但这次做起来轻松了不少。
霍司南什么都不会，可他学得极其认真，问她配方的语气像在学一门能改变命运的课程，每个步骤都要确认三遍才肯动手。
卢盛舟也过来帮忙，负责把烤好的饼干排成整齐的行列，一块一块摆得比尺子量过还精确，认真得像在数金币。
有了两个养眼又认真的未婚夫一起分担，姜渺轻松得都快飘起来了。
烤盘递出去有人接，面粉洒了有人擦，她只需要负责最简单的部分。
吃到好吃的，两个人会同时递过来喂给她。
一份时间，两份甜蜜。
这日子过得，太舒坦了。
做完甜点，她又把方渡的午餐和晚餐提前备好，一份一份装进保鲜盒，贴好标签码进保温箱。
第二天霍司南开飞艇送她和卢盛舟去方渡的实验园区。
飞艇停在外围，姜渺正准备带卢盛舟下去，霍司南也从驾驶位站了起来。
姜渺伸手按住他的肩膀：“你在这里等我就行。”
霍司南眸光柔柔的，声音里带着一点想靠近她生活的期待：“我想去跟方渡认识一下。以前应该认识的，但我不记得了。”
“千万别。”姜渺连连摇头，语气里透着真切的紧张，“他现在还没答应我呢。你去了我怕他更生气。”
“为什么？“
“他脑壳有毛病。你别管他。”
霍司南：“……”
快速把卢盛舟带下飞艇，陪方渡吃完甜点，交代好治疗事项，又抓紧时间给季白商打了早安卡，然后几乎是小跑着回到飞艇上。
她真怕方渡此时跟别的未婚夫碰面——心里有种强烈的预感，绝对落不到好。
“我们走吧。”坐回座位，姜渺笑得明媚，额角还挂着刚才小跑的细汗。
霍司南没多问，启动飞艇前往星果湖。
到了湖边，他租了一艘自动驾驶的小艇，牵着姜渺坐进里面的沙发。
小艇缓缓驶入湖面，十人环抱的星果树依次从眼前掠过。
硕大的金色星果沉甸甸坠在巴掌大的绿叶中间，五彩飞鸟在枝头筑巢啼鸣，远处蓝天和水面交接成一整片澄澈的蓝。
淡淡的果香从四面八方钻进鼻腔，微风拂面，整个人都松下来了。
驶到湖深处，霍司南看中了一棵树冠最繁茂的。
他按了一下船上的按钮，一张巨大的漂浮床弹出来铺在水面上，稳稳当当，像一朵超大的白色睡莲。
然后把小艇靠树干，自己站起来爬了上去。
脚踩着树干上的节疤，手攀着粗壮的藤蔓，一点一点往上蹭。
姜渺站在小艇上仰头看他，心揪得越来越紧。
霍司南才恢复不久，现在却在爬一棵几层楼高的树。
他确实爬得吃力——手臂青筋微微凸起，额头上汗珠一颗颗滚下来，每往上挪一寸都要深吸一口气。
可他还是坚持着爬到结果的树干上，跨坐在枝丫间，浑身湿透。
低头冲她笑，阳光透过树叶洒在他汗湿的脸上，金灿灿的。
然后开始摘金星果，摘一个就扔到漂浮床上，摘一个又扔下去。
果子落在软床上弹一下滚两圈，稳稳停住。
手边能够到的摘完了，就继续往上爬。
姜渺看着漂浮床上已经堆满了金灿灿的星果，而霍司南此时手脚都在发颤，每往上攀一次小腿的颤抖就更明显一分。
赶忙大喊：“别摘了司南，够了！”
“不够。”他低头看了她一眼，那眼神温柔而固执——他想把最好的都摘给她，想让她吃到最新鲜的果子，想摘得最多，想得到最多的祝福。
又往上爬了一截，摘了更多往下扔，漂浮床上堆成了小山。
沉重的呼吸声从头顶传下来，混在果香和风声里，一声一声敲在姜渺心上。
她的心都揪紧了，声音里带上了焦急：“别摘了司南，快下来吧！”
“这里还有几个。”他往上再探了探身体，伸手去够枝头最亮的那几颗。
姜渺看他油盐不进，眼珠一转捏着嗓子加了急音调：“太阳有点大了，我想回去了。”
霍司南低头看向她，终于从摘果子的执念里清醒过来：“好，我这就下来。”
低头找落脚点，脚刚探下去一寸——手上忽然一阵凉意。
细密的冰凉的带着鳞片触感的蠕动。
他抬起头。
三四条粗壮的毒蛇正盘在他手边的树枝上！
蛇身油亮发黑，三角形的蛇头缓缓转向他的方向。
其中一条已经缠上了他的手腕，冰凉的鳞片贴着他的皮肤，蛇信子嘶嘶地在他指尖抖动！
霍司南浑身的神经瞬间绷紧。
但他的第一反应不是甩开蛇，不是叫出声——而是转头去看姜渺。
姜渺站在小艇中间，整个人僵住了。
四面八方的毒蛇正从水里游上来。
黑的、花的、三角头的，一条接一条滑过小艇的船舷朝她逼近！
不是几条，是几十条。
它们贴着甲板蠕动的声音汇聚在一起，变成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沙沙声。
靠，这不是星果湖吗，怎么变成蛇窝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