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白商表情没动,语气甚至更冷了一度:“你想做什么跟我没关系。此案已结。以后姜慕的任何事,别找我。”
通讯直接按掉。
姜渺在心里默默点了个赞。
敞亮。
如此,她跟季白商之间,没什么私人恩怨压着了。
那些宏大理念的分歧,以后可以慢慢聊。
眼下她得先确认一件事——季白商到底多喜欢苗苗。
要是喜欢够了,她就能摊牌。
季白商一把将她打横抱起来,转身往卧室走,边走边低头,鼻尖蹭过她额头:“别提扫兴的了。我备了好多你爱吃的。”
姜渺一听,机会来了。
先试探一下。如果她拒绝身体交流,他还黏不黏她。
万一他只是喜欢睡她,不是喜欢她这个人——那就麻烦了。
她打了个呵欠,眼睛闭了一半:“只想睡觉。”
季白商步子没停:“直接睡?也行。今晚想来几次?”
“只是睡觉。”
他的脚步顿住:“不高兴?”
“累了。”
“那就睡觉。”
他把她放到床上。
弯腰脱她的鞋,一只,另一只,鞋跟磕在地板上。
拉过被子盖到她下巴,然后自己从另一侧上来,从背后贴住她,胸膛压着她的肩胛骨,手臂环过她腰收在腹部。
呼吸打在她后颈上,温热的,均匀的。
“睡觉。”声音贴着她耳廓,低而柔。
姜渺闭眼。
三秒。她睁眼了。
身后有什么东西硬邦邦地抵着她,隔了两层布料那股热度还是清清楚楚地传过来。
存在感太强了,她想忽略都做不到。
季白商的呼吸还是均匀的,手臂也规规矩矩搁在她腰上。
她僵了半晌,终于忍不住:“你这样子让我怎么睡?”
身后的呼吸顿了一下。声音闷闷地贴着她的后颈传过来,窘得不行:“……你别管它。它不听我的。”
姜渺:“……”
行吧。其实身体和心理完全分开确实不科学。
但她赌不起啊。
她真怕摊牌那天就是季白商彻底不理她的那天。
两天后,姜渺重新被传唤到执法区。肖临修全程旁听,避免任何不利的情况出现。
这次的校园纪律长和江浩完全是两个品种。
审理结束,他站起来,声音洪亮吐字清晰:“本庭宣判——叶汀,主动下药、诬陷他人、伪造证据,数罪并罚。即日起开除学籍,扭送回国,判处有期徒刑五年。”
叶汀站在被告席上,眼眶“唰“地红了。
开除学籍——七国联盟学院的学习交友机会全没了。
扭送回国——不是毕业荣归,是以罪犯的身份被押回去。
五年有期徒刑——五年。她最好的五年,要在牢里过了。
她猛地转头看向姜渺,眼睛里那股恨像泼出去的水收都收不住:“姜渺!你运气怎么能这么好?都是破落户,凭什么你活得这么滋润?我诅咒你——诅咒你今天眼瞎明天得癌后天断腿大后天——”
骂到一半。
姜渺抄起手边的本子,手腕一抖,像扔飞镖一样对准她的嘴掷了过去。
本子在空中划了一道利落的弧线。纸页边缘精准地卡进叶汀张着的嘴里。
她呛得猛咳,诅咒被塞回喉咙里碎成了渣。
姜渺抬起右手,五指朝天,声音清脆响亮:“反弹!诸神护我,万恶不沾!”
肖临修在后面本来皱着眉,目光阴冷地盯着叶汀。
看到这一幕,眉间那层阴鸷像被浇了一勺热油似的化开了,眼睛亮得发烫。
主人好帅!
他克制住当场鼓掌的冲动,侧头给了校园纪律长一个凌厉的眼神。
纪律长接到信号,立刻敲锤:“把人带走。”
叶汀被两个警卫架着往外拖。
她哭出了声。
好后悔。
不该被诱惑着去给季白商下药。
可是——黄昏社那么多人都是这样干的,瞧上目标就精心策划围猎,帮家族翻身。
那么多人都成功了,怎么就她一个人失败了?
不公平啊。
叶汀哭得好大声。
姜渺和洛义可笑得好大声。
两人击了个掌,“啪”的一声脆响,像开了瓶香槟。
初战告捷。等着第二场。
黄昏社和江浩的审理,执法区派了三位货真价实的法官坐镇。
不是校园纪律长那种学院内部服务员,是正经有法官资质的。
姜渺、肖临修、洛义可坐在旁听席上,空气比上一场重了一个档次。
姜渺左右扫了一圈,没看到秦颂雅。
低头小声问肖临修:“秦颂雅没来?”
“她虽是副社长,但好多事没亲自经手。”
“挺精明。可惜了。”
审理开始。
执法区代表站起来,证据文件厚得像本词典。
他一份一份往外甩——江浩这些年每一笔受贿转账,每一个被扭曲的判决,每一次和黄昏社的利益交换,全部列得清清楚楚。
江浩的脸越来越沉。从灰色到灰白,从灰白到惨白。嘴唇抿成一条线,没有反驳一个字。
黄昏社被告席上坐了六个人。起初还绷得住,表情冷漠,偶尔交换“没事”的眼神。
直到执法区代表念出最后一段——
“除以上事实,前两天这几位同学为把江浩捞出来以免连累己身,给执法区管理员行贿。总计两千万。现金、珠宝、欠条,各种形式。”
六个人的脸色同时变了。
“按校规及七国联盟法,罪加一等。请法官从重严判!”
旁听席上不知道谁的笔掉在了地上。“啪”的一声,安静得能听见灰尘落地的声音。
黄昏社六个人集体捂住了脸。
丢人。
行贿失败还被当场抓了现行,家族的脸、社团的脸、自己的脸全丢干净了。
三位法官合议。不到十分钟。
主审法官站起来,声音在安静的法庭里回荡:“江浩。剥夺职务,判处有期徒刑二十年,即刻执行。”
江浩闭上眼睛。
“黄昏社六人。开除学籍,扭送回国,终生不得再入七国联盟学院。五年内不得在本国担任任何政府职务。”
六个人的手从脸上滑下来。
终生不得再入。
五年内不得任职。
前半辈子,基本完了。
六人被警卫带出去的时候,不约而同朝姜渺看来。
有羡慕的,有冷笑的,有咬牙切齿预判她以后没好日子过的。
姜渺靠在椅背上,翘着二郎腿,冲他们笑了一下。
拜拜。
回到宿舍楼。阳光正好,花园里的花开得正盛,她正要推门进去——
余光扫到对面。秦颂雅拖着一个大袋子,从对面气势汹汹地走过来。
袋子布料被撑得鼓鼓囊囊,里面有什么东西在不安分地蠕动。
姜渺警铃大作,立刻弓步沉腰。
秦颂雅停在花园门口,一句话没说。
把袋子抡圆了,用尽全身力气摔进姜渺的花园,转身就跑。
姜渺一把抓住袋子扎口绳,拖着袋子拔腿就追:“你的东西,不要了?还给你!”
秦颂雅回头一看,跑得更快了。
两条腿倒腾得像踩了风火轮。
姜渺拖着袋子飞奔,袋底在石板路上摩擦着摩擦着就破了。
下一瞬——无数老鼠和蟑螂从破洞里涌了出来。
黑压压的一片,格叽格叽满地窜,往四面八方铺开。
因为离秦颂雅宿舍楼更近,大部队直接找到了最近的掩体,涌进了她家敞开的大门。
秦颂雅的尖叫声从楼道里炸开,一层接一层地往上升。
姜渺扔掉袋子,恶心坏了。
三步并两步冲回自己宿舍楼,反手关上花园大门,拉上密封条:“机器人!驱虫驱鼠频率!微型机出动,上上下下检查!”
三分钟后,微型机回报:无入侵者。声波屏障已启动,老鼠蟑螂全部挡在外面。
对面秦颂雅的喊叫声还是隐隐约约传过来。
姜渺啧啧:“她家侍从呢?怎么不出来帮忙?”
南溪捂着耳朵:“据我观察,她那两个侍从天天早出晚归。我去问过,都在努力打工给她挣钱。”
姜渺有点吃惊:“她不是黄昏社副社长?这么穷?”
“她一大家子破落贵族等着用钱。家族落魄了,死要面子不肯降低标准,更不肯出去干活。怕丢脸。”
“那她怎么不学叶汀找联姻?”
“试过,失败了两次。盯的目标太高,手段不够硬,人家又不是傻子。对了,霍少爷也是她目标之一。”
提起这个姜渺心口梗了一下。
一想到戒指可能是霍司南送出去的,她就堵。
正想着,霍姨来通讯了。
声音温柔,面容祥和:“阿渺,新世界调查组成立了。我帮你争取了副组长位置。实权不多,但以后发现新世界线索可以直接找他们,遇到危险也能找他们。”
联系方式和任命文件发了过来。
姜渺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,胸口涌上一股暖意。
霍家是真办事,说帮就帮,不拖不欠。
有了这个身份,以后她和卢盛舟就算离开学院,安全保障都直接提了一截。
“霍姨厉害!”
霍姨笑了笑,话锋一转:“学业不忙的话,过来看看司南。我看他挺想你的。”
姜渺沉默了一秒:“好。”
这些天霍司南联系了她很多次,她每次都敷衍。
如今霍姨亲自开口,她得去一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