肖临修把自己养得很好。浑身又白又嫩,不壮不瘦,每一寸都恰到好处。
他魅力十足,还够疯够黏人,激得姜渺恨不得把人性中所有的恶都掏出来用在他身上。
他在勾她。勾她毫无顾忌地发泄,勾她撕掉所有体面,露出最恶最野的那一面。
那种感觉——好像他活着就是为了把她拖进情绪的漩涡,并且在漩涡底下张开双臂等着接她。
她甚至觉得这人一个就抵得上女魔头那一群了。
嘿嘿嘿。
掐着卢盛舟要喝药睡觉的点,姜渺让肖临修叫来了他的私人医生。
医生上了二楼,推开门,一只脚刚迈进去,整个人就愣住了。
肖临修正跪在地上。满身伤痕,红的白的青的紫的,没一块好皮。
但他完全没管自己身上的伤,正小心翼翼地捧着姜渺的脚踝,低着头认真地揉,心疼得不得了。
听见门响,肖临修抬头,赶忙招手:“苏毅,快过来。主人的脚刚才不小心扭了一下,你快来看看。”
苏毅脸上的表情管理差点当场崩盘。
他用力压下心里翻江倒海的情绪,快步走过去,快速做了个自我介绍,然后蹲下来查看姜渺的脚踝。
他翻来覆去看了半天。
内心一个大白眼。再等一会儿,这脚自己都好了。看什么看,有什么好看的。
“没什么事。”苏毅转头,上下扫了一遍肖临修身上那些红红紫紫的伤,面无表情地说,“你看起来比较严重。”
肖临修刚要张嘴说“我没事”,姜渺已经尴尬地咳了一声:“苏医生,你先带他回去治疗吧。”
肖临修的脸当场垮了。
上了飞艇,舱门一关,他就开始骂:“你怎么这么笨?你就不能说你手受伤了不方便给我上药,然后带一堆药过来让主人给我上吗?”
苏毅按住他的手腕,先止血:“没反应过来。以前不都是我给你治的吗?这一下子你有主了,我还没习惯。”
消毒液浇上去,肖临修痛得倒吸一口凉气:“能不能换个不痛的?你要痛死我啊?”
苏毅斜瞥他一眼,嘴角勾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:“啧啧啧。我给你止血,你就喊轻点。刚才在楼上,怕是边哭边喊‘再重一点’吧?”
“那能一样吗?”主人让他疼那是恩赐,别人让他疼,那就是找死!
“是不一样。”苏毅点点头,语气忽然变得认真,“她是姜渺。选谁不好你选姜渺。我看你怎么收场。”
星仪亮了。
肖临修低头看到投影上的名字,脸上那副餍足又慵懒的表情瞬间收了个干净。他接通通讯。
一张威严的脸浮在投影里,对方看清他的状况,怒气变成了疑惑:“小修,你这是……去干架了?什么人要你亲自去收拾?还伤成这样?”
肖临修语气压着不耐烦:“什么事?”
“秦颂雅,她说你给姜渺借钱,破坏了她的计划。”
“她脑子有病吧。”肖临修往椅背上一靠,“以为把卢盛舟关进去就能神不知鬼不觉搞死他?姜渺不找我借钱也会找别人。一个亿而已,姜渺会缺这点钱?这种穷疯了的破落贵族,没什么本事——步叔,这种人别用了。”
“她在学院搅局,挑起各方争斗,还是有点作用的。”
“我提前声明。”肖临修声音冷淡,“她要是惹到我,我可不会手下留情。”
对面沉默了一拍,换了个话题:“那你为什么借钱给姜渺?”
肖临修的回答像是早就准备好了,顺畅得没有一丝停顿:“姜渺之前好歹是王储,且是最优秀的王储。手握七国重大机密。拉拢她,怎么也比杀了她更划算。”
“已经有人在拉拢她了。”
“我的进程肯定更快。”
投影里的人摇了摇头:“她不是那么好拉拢的。组织的建议,还是更倾向于不管她。若她要挡路,那就杀了她。”
肖临修的目光钉在投影上,声音沉下去:“放心,不会让她挡路的。”
星仪关了。
飞艇瞬间安静下来。
苏毅手上猛地用了点力。
“嘶——!你要弄死我啊?”肖临修痛得浑身一抖。
“就是提醒你一下。”苏毅语气带着点无奈:“姜渺要是知道了你是新世界的,她会弄死你。”
苏毅其实也非常理解他,好不容易找到个满意的主人,非常心急的想要把自己全部交出去。
可是,这身份不匹配啊!
肖临修摸了摸脖子上那圈银色的项圈,嘴角翘起来,眼底的笃定浓得化不开:“我会让她跟我站一边的。”
他是姜渺的,姜渺也是他的!
宿舍楼。
姜渺打了个喷嚏,揉了揉鼻子。总感觉有人在背后蛐蛐她。
送走肖临修,她往沙发上一倒,闭上眼睛准备歇口气。一条腿刚伸直,季白商的通讯来了。
姜渺的手软了一下,差点没拿住。
不是……她才刚跟肖临修折腾完,浑身都散架了……这怎么又来一位重量级的?
她脑子飞速转了一圈:男的吃生蚝韭菜枸杞,那她要吃什么?补气补血的能不能也来两斤?
姜渺咽了咽口水,找了个角落靠着墙,确认背景干净,哆嗦着接通。
投影展开。
季白商正襟危坐,表情冷淡自持,配上那副正义凛然的军人气质,感觉什么妖魔鬼怪都能被他打跑。
姜渺看见这张脸的瞬间,心里突然翻上来一股说不清的感觉。
像是有人把一盆冷水浇在她刚被欲火烧过的脑子里,又像是被人从深渊里拽了一把,重新呼吸到了清冽的空气。
她竟然有点想他。
想他的怀抱。那种结实的、手臂圈上来能把所有噪音都挡在外面的拥抱。安全。踏实。让人觉得什么都不用怕。
然后她火速在心里给自己补了一刀:别被这张脸骗了。真实的季白商跟冷硬这两个字有一毛钱关系吗?
他肯定是双子座的吧!
“我正想跟你说晚安呢。”姜渺靠在墙上,自然地展示出满脸疲惫,“刚叮嘱我哥吃完药。”
季白商盯着她看了两秒。那层冷硬一点一点碎裂,露出底下的担忧和心疼。他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把镜头画幅拉大了。
两个穿白大褂的人出现在他身后,年纪都不小,气质沉稳,一看就是老专家。
“这是我从西亚国找来的两位世界级脑科医学泰斗。对你哥的病情肯定有帮助。你要不要试试?”
姜渺没想到他还惦记着这件事,且还专门去找了人。
她确实想让医生帮忙看看。虽然希望不大,但看看总没坏处。
但——这一问诊,身份不暴露才怪。
她脑子转得飞快,随口找了个理由:“我哥现在对医生很抗拒。恐怕不行。”
“可以让他们假扮成普通人。”
“我哥认生。陌生人盯着他看摸他,他也会很抗拒。”
“那等他睡着了再看。”
“上次试过了。不行。”
季白商垂眸。投影里,他的眉头微微皱起来,沉默着,在绞尽脑汁想下一个方案。那副认真的样子,跟他冷冰冰的外表完全对不上号。
姜渺看着他,猜测着他的想法,心里不由自主有点高兴。
她歪了歪头:“你是不是担心我太累了?是不是想找我,又怕我哥没人照顾,再出一次事?”
季白商的眼神里闪过一点愧疚:“上次我没想到你才离开一天一夜,你哥就出事了。怪我没考虑周到。”
这段时间他都不敢找她。
上次就是因为太贪心,一晚上不够,还折腾了一整个白天。
苗苗虽然没怪他,但看得出来她这段时间累得不轻。
而且——
他真的很想找她。控制不住地想找她。
季白商抬起眼睛,语气小心翼翼的,像在问一件极奢侈的事:“我能过来找你吗?”
他去找她,带着人去。就算不跟她哥有什么接触,只要帮忙看住她哥别让她哥跑出去,就不会出事。
这样苗苗就有空了。
姜渺瞬间警铃大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