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想到姜渺那么喜欢他,方渡又有点愧疚了。
想了想,还是打开了星仪联系林庭:“怎么了,姜渺是生病了吗?”
林庭站在姜渺面前,手里拿着便携检测仪。仪器上的数据一行行跳出来——没有感染,没有低血糖,各项生理指标基本正常,唯独一项写着“重度疲劳”。
不像生病。像是昨晚根本没睡。
她蜷在沙发上的样子,看起来真可怜。小小一团,呼吸轻轻浅浅的,像只没人要的小猫。
“不像。应该是太累了。”林庭关了检测仪,声音不自觉地压低,怕吵醒她。
方渡在那边翻了个白眼:“肯定是卢盛舟那傻子太折腾了。就应该把他送回布兰国。”
林庭嗯一声,他心里确实同意。但嘴上故意慢悠悠地回了一句:“你跟她说吧。她说不定会听你的。”
说完他就在心里开始倒数。
方渡啊方渡,你赶紧去跟她说吧,我等着看你被当场打脸。
他在医院那阵子就观察过了——姜渺对卢盛舟的态度,那不是一般的维护。
方渡不知道这边的小心思,他拿出一个戒指,看了看上面镶嵌的陨石蓝星,脑子里已经转出了一个主意。
顾淮这边没跟任何人废话,他把实验室里所有可能发出噪音的设备全关了,窗帘拉得严严实实,灯调到最暗,温度调到刚好舒服的数值。
整个空间安静得像一个被包裹起来的茧。
然后他找人要到了姜渺的课表,找到了这两门课的教授助教,逐条问清楚了今天下午的讲授进度。又问有没有课堂录像,有没有课件资料,有没有随堂练习。
三十分钟后,他把所有内容整合完毕。重点用红标,考点用黄标,容易混淆的地方单独列了对比表。怕她光看文字看不懂,又补录了三段简短的实验演示视频。
做完这一切,他侧头看了一眼沙发上的人。
还没醒。
顾淮便安静地坐在旁边,轻手轻脚的忙碌自己的事。
守着。
夕阳的光从窗帘缝隙里渗进来的时候,姜渺醒了。
她睁开眼睛,愣了两秒才认出来这是在顾淮的实验室。
她猛地坐起来看时间。“糟糕!”
“没事。”灯光亮起,顾淮的声音从旁边传来,温和又沉稳。他递过来一杯水,温度刚好,不凉不烫。
“我已经用特制的签到神器帮你签到了。”他在沙发边坐下:“而且学院本身也不敢太干涉贵族到底有没有去上课。你先喝水。”
姜渺接过水灌了一口,还是懊恼得不行:“今下午的钱教授很厉害,上课据说讲得特别好……”
“我已经帮你把笔记整理好了。”
顾淮打开星仪,空中投影出一片密密麻麻的笔记。
姜渺的嘴还张着,下半截话直接卡住了。
她抬头看着那份笔记,越看眼睛瞪得越大。不光是文字,他还做了分类表格、重点标注、考点归纳——甚至还有三段亲手录的实验演示视频。
画面清晰,节奏舒服,每一步操作旁边都配了通俗易懂的注解。
姜渺花了不到一小时,把一下午的内容全看完了。
而且看懂了。
顾淮在旁边给她耐心地补充了几处可以延展的知识点。她边听边偏头看他,看他讲课的时候眼睛发亮,逻辑清晰,一层一层地把复杂的东西拆得明明白白。
他的衬衫,永远扣到最上面一颗。脖子都遮得严严实实,禁欲两个字就差写在领口上了。
姜渺在心里啧了一声。
真搞不懂方渡怎么会让他来勾引自己。不过,她真挺欣赏他,这比方渡可爱多了。
等顾淮讲完,姜渺故意把声音放软:“真是太感谢你了顾淮大哥。有你在,我的学识就有救了。”
顾淮正襟危坐,浑身肌肉一瞬间绷紧。
“这不算什么。”他低着头,耳根肉眼可见地烧起来,“是你比较聪明。”
姜渺看他这个反应,话锋一转,身体往前倾了倾,眨了眨眼,语气里带了试探和期待:“以后考不考虑,去涅王国发展?”
顾淮的呼吸顿了一下。
这已经是赤裸裸的邀请了。不是工作邀请,是全部。
他低下头,双手攥着裤子的布料:“也不是……不可以考虑。”
姜渺眼睛一亮。
有戏。
她立刻把橄榄枝递得更重,身体又往前倾了几分:“顾淮大哥你要是去我们国家发展的话,我一定亲自接你过去。你提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你。”
她靠得更近了。
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已经缩短到了一个非常危险的范围。她身上带着刚睡醒的温度和气息,淡淡的,是那种不属于任何香水、只属于一个人本身的味道。
这味道顺着空气爬过来,一丝一丝地往顾淮的呼吸里钻。
顾淮低着头,视线刚好落在她垂下来的长发上。那缕头发落在他膝盖旁边,随着她细微的动作在他裤子上一扫一扫。
她的头发擦过布料发出极其细微的沙沙声,在这个安静的实验室里,比爆炸还响。
他的眼睛被那缕头发勾着,左右跟着动。
“什么条件都行?”他没抬头,声音比刚才紧了好几个度。
“都行。”
姜渺伸手,直接摘走了他的眼镜。
顾淮的视线瞬间模糊,被迫抬起头来。
失去了镜片的遮挡,她才发现他的眼睛很好看。平时藏在眼镜后面不觉得,现在近在咫尺,那双眼睛干净得像一汪见底的水。
此刻那汪水正在晃,瞳孔微微放大,里面全是紧张,还有——
期待。
姜渺低头,认认真真地替他擦掉镜片上的脏污。动作很慢,指尖擦过镜片的时候若有若无地从他视线边缘掠过。
然后她站起来,弯腰,俯身,靠近他。
她的双手拿着眼镜,手臂从他耳边绕过去,轻轻地、慢慢地替他戴上。
这个姿势——她的脸悬在他正前方不过十厘米的距离,气息直接落在他的嘴唇上。
顾淮浑身僵成了一块铁板。
她的五官在这么近的距离下被放大到让人心跳骤停的程度。每一根睫毛都看得清清楚楚,嘴唇的纹路都近在眼前。
她的呼吸热热地扑在他脸上,带着刚喝完水的湿润感,一浪一浪地拂过他的皮肤。
他的后背贴着沙发背,退无可退。
姜渺替他戴好眼镜,手指顺着镜腿滑下来,似有似无地擦过他的耳垂。
顾淮浑身都抖了一下。
姜渺没有退回去,而是顺势把双手撑在他身体两侧的椅子扶手上,把他整个人圈在了自己的阴影里。
她低头看他,嘴唇离他的额头不到一掌,声音又轻又慢,每一个字都像是用热气吹进他耳朵里的:“只要你提——我都答应。”
顾淮的大脑彻底宕机。
就在这时候,门被推开了。
林庭抱着东西大步走了进来。他的视线一抬——从他的角度看过去,姜渺正弯着腰俯在顾淮上方,两个人的脸近得几乎贴在一起,她的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半边画面。
那个角度,那个距离,那个姿势。
不是接吻是什么?!
林庭手里的盒子差点掉在地上。
靠!
顾淮居然领先了?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