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三人也选了分红。
林月本来是想选工资的30%，毕竟自己在宋氏月薪一万，增加三千也不错。
而鹿小姐卖菜……净利润10%还要团队分……到手能有四五百么？
只是林月一向优柔寡断，见大家都选了分红，实在不好意思当那个特例。
便不争气地埋下头，嗫嚅道：“我……我也选分红。”
“好，那就拟合同吧。”
鹿仙仙看向法律顾问周扬，“除了这些基本项，再单独增加一份保密协议——员工未经过许可，不允许将这里的任何事情以任何形势告知他人，否则，处罚一百万，且追究其刑事责任。”
处罚一百万？追究刑事责任？
这符合法律规定嘛？
但周扬没有反驳，只是安静点头：“好的，老板。”
“周扬在这里拟合同吧，其他几个人，先跟我去老鸦沟。”
两千斤蔬菜呢，正好来免费劳动力了！
鹿仙仙带着四人进入老鸦沟。
这里雾气很薄，像一层轻纱飘在空气中。
阳光透过树冠洒下来，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。
空气清新得不像话，每一口呼吸都带着草木的清香，连带着肺都被洗了一遍。
“这……这是老鸦沟？”林月不可置信地环顾四周，“我看直播时，村民不是说这里常年浓雾笼罩、伸手不见五指吗？”
“那是以前。”鹿仙仙头也不回，语气随意，“现在不一样了。”
雷击以后，雾气散了大半。
加上灵域已成，那些曾经笼罩在林子头顶的白雾，几乎都被吸引到了新湖附近，其他地方的雾气如缕轻纱，少的可怜。
罗恒跟在后面，注意到地面上的深坑，忍不住问，“这个坑，是那晚雷劈的？”
鹿仙仙嗯了一声，脚步没停。
几人对视了一个惊讶的表情。
现在《荒野星搭档》里最火的切片，就是鹿仙仙逃进老鸦沟之前，那一道紫黑色的雷电落点。
镜头被当场劈黑屏，据节目组说，过来以后连无人机的残骸都没找到。
足见雷有多大。
评论区自称在望天村有人脉的网友，异口同声道——
那晚，一共有九道天雷。
大家都戏称鹿仙仙在渡劫。
几人本来是当个笑话看，但亲眼瞧见了深坑……心里不由地生出些认同的想法来！
不管是不是渡劫，能躲开这么大的雷击，鹿小姐的确是个有本事的人！
又走了三分钟，鹿仙仙停下脚步：“到了。”
四人看到面前的场景，齐刷刷抽了一口气。
一片缓坡，被开垦成十几垄田地。
萝卜、白菜、茄子、辣椒……各种蔬菜长得郁郁葱葱。
叶片肥厚油亮，果实饱满圆润，在阳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。
乍一看，还以为是在看动画片里的植物生长科普呢？
林月揉了揉眼睛：“这些……是前天移栽过来的蔬菜？”
“嗯。”鹿仙仙淡淡地说，“老鸦沟的土地肥沃，我买了点村民的菜试试效果，还不错。”
这叫还不错？！
这简直比他们刷农业频道，看到为上镜头特意挑选的菜还要好了！
“老板，我能走进看看菜么？”
鹿仙仙：“当然可以，本来就是让你们过来帮忙摘菜的！两千斤呢，我得摘到什么时候？”
其实，她只要一挥手，这些作物就能排着队堆成小山。
再不济，还有动物大军呢。
但团里新增了成员，总要让他们看看自己的农场是什么模样吧。
大家闻言四散开来，找最近的一株作物仔细观看。
李薇蹲下身，伸手摸了摸一颗白菜的叶片。
触感厚实而有弹性，表面的纹路清晰分明，透着一股勃勃生机。
郭子又捏了捏旁边的萝卜，似乎能通过脆嫩的表皮看到里面的经络果肉。
“这菜……”林月惊讶不已，“怎么长得这么好？”
“这里土地好啊。”鹿仙仙不多解释，“行了，别愣着了。你们四个，挑好的摘，一会儿我找村里人推车过来装。”
罗恒率先蹲下身，握住一颗白菜的根部，轻轻一提。
本以为会费些力气，没想到白菜轻轻松松就被拔了出来，根部带着湿润的泥土，散发出一种清新的香气。
“这土……”罗恒捻了捻泥土，感觉很松散，像被什么东西调理过一样，“透气性很好，而且湿度刚好，不干不湿。”
鹿仙仙满意地看了他一眼：“有经验？”
“我老家农村的，小时候帮爸妈种过地。”罗恒摘下眼镜擦了擦，“但没见过长这么好的菜。这白菜，光看叶片光泽，就知道比市面上的有机菜强了不止一个档次。”
林月听得将信将疑，也蹲下身，学着罗恒的样子拔了一颗白菜。
“嘿！”她轻呼一声，“还真不费劲！”
白菜被连根拔起，抖了抖泥土，露出白净饱满的根部。
林月拿到鼻子前闻了闻，一股清甜的植物香气直冲鼻腔。
“好香啊！”她忍不住感叹，“这味道……我在超市买的菜从来没有过。”
“超市的菜？”李薇也蹲下身，一边拔萝卜一边接话，“超市那些菜，从地里到货架，最少要经过三天。再加上冷链运输、冷藏储存，营养和风味早就流失了大半。哪像这里的菜，刚从地里出来，吃的是最新鲜的。”
林月连连点头。
她还没尝地里作物的味道，可光看它的模样，都知道一定好吃！
鹿小姐但凡公开过这里，或是让无人机拍两张照片，都能让网上的风评逆转。
更别提那些人拿去送检了！
送检的结果，一定会让想看笑话的人大吃一惊！
她又想起闺蜜小芳发的那些消息，说她来了望天村是往火坑里跳，会后悔？
现在，林月心里只有一个念头——
小芳啊小芳，我捡到宝了。
摘菜这种活，以前觉得又脏又累，现在干起来，却有一种说不出的畅快。
每拔起一颗菜，看着那白净饱满的根茎，闻着那清甜的香气，心里就涌起一种满足感。
更重要的是，连续拔了十分钟，菜都堆成了小山，她竟然一点都不觉得累？
“真是奇了怪了。”林月自言自语，“我好像……身体轻松得很？”
罗恒在旁边擦了擦汗：“你才发现？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罗恒指了指自己的肩膀：“我在公司连着坐四个小时，颈椎就会疼得要命。现在拔了这么久的菜，身体反倒舒坦了。”
林月想了一下，还真是。
以前在公司做运营，每天盯着五六个屏幕，从早刷到晚，眼睛酸胀，脖子僵硬，肩膀像扛了两袋水泥。
如今——她深吸一口气，空气清新得像在喝山泉水，整个人有种说不出的通透感。
这时，她的手机响了。
林月掏出手机，屏幕上跳出一个熟悉的名字——小芳。
林月看了一眼远处的鹿仙仙，又看了看身边的罗恒和李薇，犹豫了一下，拿着手机走到菜地边缘的树荫下，按下接听键。
“小芳？”
“月月！”电话那头，小芳的声音又急又尖，“你是不是签合同了？！”
林月一愣：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的？”
“直播啊！我看到你们几个人去村委了！刚才弹幕都在说，鹿仙仙招了五个员工，签了卖身契！”小芳的声音带着一股恨铁不成钢的味道，“月月，你不会真签了吧？你疯了？”
林月咬了咬嘴唇。
她想解释，想告诉小芳这里有多好，想告诉她这里的菜有多惊艳、空气有多清新、身体有多舒服——可她张了张嘴，想起那份保密协议。
“员工未经许可，不允许将这里的任何事情以任何形式告知他人，否则处罚一百万，且追究其刑事责任。”
一百万。
刑事责任。
她不敢赌。
“小芳，”林月压低声音，“我不能跟你说太多。但是……我真的挺喜欢这份工作的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。
“喜欢？”小芳的声音冷了下来，“月月，你是被洗脑了吧？她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？一百块一斤的菜，你觉得能卖出去？你以为你在干什么？你是在帮她行骗！”
“不是的！”林月急了，“小芳，你不懂——”
“我不懂？”小芳嗤笑，“你总不能告诉我，她那菜镶金边了？还是吃了能成仙？”
林月心里堵得慌。
好几秒，才开口：“小芳，你信我一次。”
“信你？”小芳的笑声更冷了，“你知道现在网上有多少人等着送检吗？你知道有多少人巴不得鹿仙仙翻车吗？等检测报告出来，你这工作能不能保住都是问题！”
“可——”
“行了，月月，我不想再说了。”小芳打断她，声音里带着一种决绝的失望，“我认识你这么多年，第一次觉得你变了。为了钱，什么底线都不要了。”
“不是钱的问题……”
“那是什么？你说啊！”
林月张了张嘴，又闭上。
不能说。
小芳等了片刻，没有等到解释，声音彻底冷了下来：“行，你厉害。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，我过我的独木桥。你好自为之吧。”
“小芳——”
嘟嘟嘟。
电话挂断了。
林月握着手机，愣在原地。
她想给小芳发消息，可消息发出去，附上了一个红色感叹号！
小芳把她拉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