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一接通，手机那头小芳的声音直接炸开：
“林月你疯了吧？！真跑去望天村给鹿仙仙打工？她马上要暴雷了！你赶紧跑啊！”
声音太大，王大妈听了个正着，脸色瞬间沉了下来。
林月脸一白，赶紧捂住话筒：“小芳，我这儿有事，微信聊。”
“你听我说——”
“挂了。”
林月挂断电话，讪讪抬头。
王大妈张了张嘴：“那个……小月啊，别怪大妈多嘴。年轻人讲义气是好的，但很多事情听风就是雨，鹿小姐如何，只有亲自接触的人才知道！我们这望天村啊，没她的话，哪还有修路的一天呢？”
见林月仍是面有难色，王大妈也不多嘴了，转身拎着木桶出去了。
门关上，房间安静下来。
林月握着手机，手心全是汗。
小芳已经发了十几条消息：
“月月你听我的，赶紧撤！”
“我朋友在检测机构上班，说今天一天就收到了两份送检样本，全是鹿仙仙那批菜！”
“我们那小城市都能收到两份，何况其他城市？！”
“等检测结果出来，她这农场直接凉凉！”
“你跟她搅和在一起，以后简历上怎么写？给黑心商人当过助理？哪家公司还敢要你！”
林月解锁一看，越看越心慌，打了两个字：“可是……”
那边秒回：“可是什么可是！你不想想，她为什么从村民手里收菜？因为她自己根本种不出来！就是拿别人的菜换个地方堆半天，转头卖一百块一斤！这不就是诈骗吗？”
林月沉默了。
李薇坐在床边，沉默片刻，忽然问：“你怎么想的？”
“我……”林月咬着嘴唇，“我闺蜜不会害我，她说网上好多人都买了菜去送检，如果检测出来跟普通菜一样，鹿小姐肯定要翻车。”
李薇道：“你是被部门筛出来的吧？是业绩不达标，还是不会讨好上司？”
林月低头，嗫嚅着：“我是唯一没转正的。”
“那你运气好，被他们排挤到了这里，我跟你不一样，我是主动要来这里的。”
“啊？”
李薇很有自信：“原本我也不看好鹿小姐，但今早购菜界面，我亲自盯着的，能做到一分钟抢光两千斤菜，她绝对有实力！”
说着，李薇透露了一个小道消息：“我托关系问了问，宋氏没参与购菜的事情。”
林月瞪大了双眼！
也就是说，这两千斤菜，实打实地被客人买走了？
她想到闺蜜刚刚的话：“可……可那些人买来是为了送检啊！”
“送检？”李薇收回手机，“一百块一斤的蔬菜，就算每人只买一斤，难道是两千个人等着送检举报鹿仙仙么？”
林月愣住。
她是做运营的，对流量人数非常敏感。
两千个人，别说买菜了，光是齐心协力直接举报，都够节目组喝上一壶。
怎可能全是等着送检的人呢？
其中必然有真想尝尝这菜的人。
李薇又道：“你是运营，应该比我这个财务清楚啊，一分钟，卖掉这么高昂的菜，是什么水平？”
林月不说话了。
她觉得李薇说的很对，可又觉得闺蜜不会骗自己。
卖菜是一回事，口碑又是另一回事。
鹿仙仙靠这几天刷来的热度噱头，是可以走娱乐圈那套。
但这玩意回归农业就不行啊！
再吹的天花乱坠，质量差就是差！能堵一个人的嘴，还能堵千千万万人的嘴么？
如果送检的东西暴雷，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，鹿仙仙的农场都要遭人诟病。
再普通不过的农家菜，卖到了天价……
再把国家部门吸引过来检查……
林月觉得，事态发展的会比她想象的还要糟糕！
李薇见她还在胡思乱想，懒的再劝。
躺下盖上薄被：“行了，今天累了一天，早点睡吧。明天下午才签合同，你有的是时间考虑。”
林月翻来覆去睡不着，又拿起手机和闺蜜聊了起来。
第二天一早，天刚亮，外面就传来动静。
林月推开窗，看到强子那几个人已经拿着扫帚在扫地了。
动作利落，地面扫得干干净净。
她一晚上没睡，这会儿不知怎么了，很想和村民们说说话。
小声着走了出去，在门口犹豫了一下，才朝强子等人的方向开口。
“那个……几位大哥……”
强子认出她：“你是昨天过来的员工？”
林月点头。
强子搓了搓手：“鹿小姐这人……看着凶狠，但其实你们好好干，她不会亏待人的。”
林月愣了一下，她没记错的话，昨晚看的切片里，这位是带头和鹿小姐对碰的人？
怎么才拿了一天的钱，就主动帮鹿仙仙说上话了？
强子看她的脸色，就知道自己的黑历史又被翻出来了。
“我当时不懂事，闹着玩呢！”轻咳一声，故意压低声音：“我跟你说，鹿小姐前天寄两蓝子菜时，撇了两片萝卜缨子不要，我爸怕浪费，经她同意后捡回家煮汤，你猜怎么着？那味道……绝了！
能卖一百块一斤，我觉得还便宜了！以后你们来了，做好宣传后，估计卖两百一斤都有人抢着要！咱村以后的发展，可全靠你们了！”
强子说完，扛着扫帚走了。
林月：“……”
下午三点。
鹿仙仙准时出现在村委。
五个人都已经到了。
鹿仙仙坐下，开门见山：“想好了吗？留，还是走？”
林月深吸一口气：“鹿小姐，我想问您一个问题。”
“问。”
“您卖一百块一斤的菜，不怕被抓吗？”
鹿仙仙笑了：“第一，我没骗人。菜是我种的，品质摆在那里。第二，定价是我的自由，买家觉得值就买，觉得不值不买，一分钱一分货。第三，送检？尽管送。我巴不得他们送检，帮我把检测报告发出去，省得我打广告了。”
林月愣住了。
鹿仙仙看着她：“还有问题吗？”
林月摇头。
鹿仙仙又道：“有人要走么？”
五个人齐刷刷地摇了摇头。
鹿仙仙：“那工资呢？你们要什么？”
李薇问：“净收益分红，是每月一兑，还是年底统计？”
鹿仙仙很是爽快：“每月一兑。”
到年底那么多钱，谁有空算啊！
李薇点头：“好，我选分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