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这两个人都是韩人!都是韩王亲手送到秦国来的!
受到的刺激过多,张良仿佛已经麻木了,他踉跄着站起来说道:“太后带我到这里做什么,就为了看看秦国如今有多强盛吗?”
“是啊。”赵文韵理所当然地说道:“不过这算什么强盛呢,我们秦国日后还会更繁荣呢。”
更加繁荣?张良已经想象不到更加繁荣的社会会是什么样子了。
几人正说着雅间门被推开,店伙计端着热腾腾的饭菜一连串地走了进来。
炙子骨头,蟹酿橙,梅花汤饼,三脆羹,莲花鸭签,一道接着一道端了上来。
雅间的四角放着冰,窗户一开,冷风徐徐。
赵文韵盛了一碗汤饼慢慢地喝着,张良像个僵硬的木头人一样站在原地,看着这一桌菜色。
“不是,咸阳宫应该没缺你吃的吧,怎么像第一次见似的。”赵文韵莫名其妙地问道。
“没……”张良低声说道。
他在咸阳宫见过炒菜,见过面食,见过油炸食品,只是他以为这是咸阳宫限定。
还在心里讥讽过秦王室奢侈极致,定是搜刮了无数的民脂民膏才能琢磨出这种山珍海味。秦国的黔首被秦王压榨,一定过着生不如死的日子。
可是这样的菜色在民间也能吃到吗?秦国的黔首吃的比韩国王室吃的还要好吗?
张良突然跑出了雅间,趴在二楼栏杆上向下望去。
一楼的散座里坐着秦国的普通黔首,他们吃着炒菜、面食。
那些他认为是极致奢侈的食物,这些人仿佛已经习以为常了。
赵高将炙子骨头上的肉剔下来放到小碟子里:“太后,这人真的是个大才吗?小的感觉有些疯癫啊。”
赵文韵有一下没一下地夹着肉:“随便吧,是天才还是疯子都无所谓。反正有咱们大王在,张良再闹腾也出不了什么大事。”
但是万一,万一这运筹帷幄之中,决胜千里之外的张良肯为秦国效力,那他们可就赚大了。
赵高赔着笑说道:“是呢,有大王在,就是条龙来到咱们秦国也得盘着。”
赵文韵打量了一下赵高,这话说的有意思,秦始皇驾崩后,蹦得最欢的就是眼前这人了。
无妨,按照年龄来讲她一定会走到秦始皇前面,到时候直接带走就好了。
所有的祸害,她都会一起带走,给她家小孩留一个干干净净的秦国。
这时一楼传来一阵骚动,赵文韵也走出雅间,倚在凭栏上向下看去。
二楼其他雅间的客人也走了出来,见到赵文韵后静静行了一礼,赵文韵点头回应。
秦国大饭店的月末赛即将开始了。
赵高对赵文韵一鞠躬:“那小的就先下去了。
赵文韵挥了挥手:”去吧。“
秦国大饭店全权交给赵高处理,每个月的月末赛自然也是他来主持。
只见赵高从伙计手里接过一本小册子,他走到了说书先生专用的高台上,翻开了书册。
“砰!”
一声沉闷的紫檀惊堂木响,如洪钟大吕般撞入人声鼎沸的饭店。刹那间,大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店伙计双手捧着一副飞廉骑破赵图站到了赵高身边。
“承蒙诸位客官抬爱,这幅飞廉骑破赵图,历经一十七轮鏖战……”
他故意顿了顿,敏锐地捕捉到了无数因为紧张而陡然粗重起来的呼吸声。
“由王贲将军出价五十金买下!”
二楼的王贲闻言兴奋地一拍栏杆,同样竞拍这幅图的桓齮失望地一跺脚。
王贲笑着对众位一拱手:“各位承让了!”
二楼的达官贵族也笑着回礼:“王小将军率飞廉骑大破赵边骑,打破了赵边骑无人可敌的地位,实乃一桩奇话。”
当日桓齮中了李牧的计谋,王贲作为飞廉骑的领队率先回营救援,大破李牧率领的赵边骑,自是大功一件。
当他知道太后将他那日的英姿绘制了下来,放到秦国大饭店竞拍后,他就打定了主意,不论多少钱都要买回家收藏。
一楼的客人们也抬着头看向这位少年将军,连连道喜。
张良在这一片欢声笑语中,脸色越发苍白。无论是将军还是百姓都将斩将杀敌当成了一份荣誉,而非负担。
为何会如此,秦国哪来的粮食?哪来的钱?
“常年征兵,劳民伤财,为何百姓不怨恨?这和我想象中的秦国一点都不一样。”张良失魂落魄下竟然无意识将这句话问出了口。
“因为打仗能换取爵位,能换取土地和钱财。”赵文韵说道。
“不愧是虎狼之师,真是从上到下都一样的野蛮。”张良咬牙切齿地说道。
二楼的几位将军听见了也不恼,反而哈哈大笑说道:“对对对,我们秦国就是虎狼之师,从上到下都一样的骁勇!”
赵文韵靠在栏杆上,看着张良说道:“那你们韩国呢?你们韩国的百姓要怎么得到粮田和爵位?”
张良张了张嘴,在脑中迅速整理着答案,只声音里都没了底气:“我们韩国靠……举荐制。”
赵文韵嗤笑一声,她已经没必要再同张良争辩什么了。
反而一旁有位官员这时大声说道:“我们秦国不光有军功制,我们还有大秦学宫!
我们的黔首若武能定国便上战场杀敌,得到爵位田地!若文能安邦,便去大秦学宫深造,为秦国出谋划策!”
“对,就是这样!”大饭店内传来一阵赞同声。
赵文韵挑了挑眉,这帮官员前几日还对大秦学宫挑三拣四呢,现在来了个韩人,就开始一致对外了。
没想到张良还有这作用呢。
她哪里知道,这些高官贵族一向要脸面,就是胳膊断了,都要断到袖子里。自己家的东西哪怕千不好,万不爱,那放到外人面前就必须是顶好的!
少顷,赵文韵的几幅画作已经拍卖完毕,轮到各路贵族高官留下的墨宝了。
只见店伙计将一幅幅墨宝用类似后世晾衣服用的竹架子挂着,搬到了一楼大厅中央。
“这是干什么?”张良两只眼睛里遍布血丝,摇摇欲坠地问道。
“选评啊。”都不用赵文韵说话,已经看出了门道的秦人就答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