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许金蝉家请客过后的第二日,村里服徭役的人又上青石山了,有人在宴席上透露,青石山的道观已经进入收尾阶段,要不了几日就能完工。
许木生在李氏面前感叹了一句,“这么一看,我伤了这条腿,倒是阴差阳错躲过了这几十天的苦役,也算因祸得福了。”
李氏正在缝补衣裳,一听这话,眼里是未尽的后怕:“快别说什么福啊祸的,我一想起你被抬回来的样子,心里就跟刀绞似的。宁愿你天天在山上出力干活,也好过让你受断腿的罪。”
许木生自知失言,赶忙讪讪地找补:“瞧我这张嘴,尽说些混账话,你别往心里去。”
李氏没应声,只背过身去,明显是气还没消。
许木生沉默地坐了一会儿,忽然起身拄着拐杖往外走。李氏见状,立刻放下活计跟上:“她爹,你这是要去哪儿?”
许木生停下脚步,侧过身轻声对妻子解释:“上回我师父不是传授了我一门掘井的本事吗,如今腿脚方便些了,就想在院里寻摸个合适的地方。要是真能把井掘出来,也省得你们娘仨日日跑去村口挑水。”
李氏一听,脸上顿时云开雾散,拍手道:“那感情好,咱家要是有水井,洗衣、烧饭、洗澡啥的都方便了。”
许金蝉从后院过来,刚好听到李氏这句话,她心里一喜,上前问道:“娘,咱家要掘水井了吗?”
李氏点头,“你爹正在寻摸地方呢。”
许金蝉眼珠一转,起了顽心,故意疑惑地看向许木生:“我听说这找水掘井都不是寻常活儿,得请专门的师傅,爹,您除了拨算盘,啥时候还偷偷学了这本事了?”
许木生与李氏相视一眼,李氏将女儿拉到一旁,压低声音说:“你爹原本哪会这个?是他梦见了你师爷,他老人家在梦里见你爹伤了腿,心中不忍,便将一门寻龙探水的绝活传给了他。第二天醒来,你爹脑子里还装着这门技艺,像是真学过一般。”
许金蝉一听就明白了,系统这是借托梦之名,行传授之实。怪不得,她爹一点怀疑都没有就接受了。
李氏闻言,拍了拍女儿的手背,叮嘱道:“金蝉,这事儿你知道就好,千万别往外传。”
“娘,您就放一百个心吧,”许金蝉郑重地保证,“我连银蝉都不告诉。”
此时,许木生在前院转了一圈,并未找到合适之处。许金蝉目光瞥向后院,提议道:“爹,前院不成,咱去后院看看呀,后院那块地方大着呢。”
于是几人移步后院。
许木生拄着拐,仔细勘测着后院的每一寸土地。最终,他在离灶房后门一丈远的地方停住,用拐杖敲了敲脚下土地,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的语气宣告:“就是这儿了!我敢断定,这底下一定有水!”
许金蝉和李氏连忙凑了过去,只见他脚下站的那块地方,除了地势要比其他地方稍低一些,却也无甚特别。
“金蝉,拿锄头来。”许木生吩咐女儿道。
许金蝉应声而去,很快从柴房取来了锄头。许木生示意女儿退后几步,用拐杖点了点方才站立的位置:“来,朝这儿挖几下。”
许金蝉抡起锄头,几下便将板结的地面刨松。许木生缓缓蹲下身,捻起一撮新翻上来的泥土,放在指腹间细细揉搓。但见那泥土颜色深黑,触手冰凉湿润,更夹杂着些许滑腻的淤泥,这正是靠近地下水源的确凿迹象!
许木生站起身,脸上焕发出久违的光彩,“好!等我这腿好利索了,咱就动工!”
许金蝉看向她爹的右腿,伤筋动骨一百天,如今他才将养了不到三十天,要等到完全康复,至少还得两个多月。她一想到每日挑水的辛苦,对水井的渴望便如爪挠心。
她忍不住再次提议:“爹,既然水源的位置都确定了,不如等村里服徭役的壮劳力们回来,咱们请几个人来开挖?”
还不待许木生回应,李氏先道:“请人要花钱,家里的余钱掰着指头都数得过来,柴米油盐哪样不要钱?日子总得先过下去,不能为了打井就把家底掏空啊。”
许木生脸上的光彩瞬间淡下去,无奈道:“金蝉,你娘说得在理。这钱,还是得先紧着一家子的嚼用。掘井一事,就先搁着,等爹的腿好了,咱自己慢慢来。”
爹娘都这么说了,许金蝉知道再争辩也无益。她压下心头的急切,表面上顺从地应了一声:“好。”
心里却打定主意,一定要找个挣钱的法子,好让家里尽早用上水井。
正当许金蝉为银钱发愁时,没想到挣钱的法子第二天就主动寻上门来。
原来,那日玄清从许家带回的几个熟透了的番柿,将它们献给了师父白玉真人与两位师兄。恰逢督造官来访,白玉真人便邀其一同品尝。
那督造官尝过之后,竟对这番柿的滋味赞不绝口,当即表示愿意出钱购买一些。
玄清今日登门,就是专程替督造官跑腿的。
许金蝉听后喜上眉梢,这简直是瞌睡遇到了枕头!她二话不说,拎起竹篮便直奔菜园,将枝头那些红得透亮的番柿全部摘下,小心翼翼放入篮中。
捧着满满一篮成果回到玄清面前,她拭了拭额角的细汗,眼中闪着期待的光:“熟透的一共十五个。不知……督造官大人愿意出多少银钱?”
玄清瞧她一脸忐忑,不由得笑出声来,“若是督造大人赖账,你这篮果子便不给了?”
这话听得许金蝉心里一紧。民不与官斗,更何况是京里来的官老爷?她一个乡下丫头,哪有说不的胆子。莫说不给钱,即便是要她将果子白白奉上,她也只得赔着笑脸,不敢流露出半分不愿。
玄清见她当真被吓住,连忙收起玩笑,将一个沉甸甸的褐色钱袋塞进她手里:“逗你玩的,看把你紧张的。喏,这是督造官大人给的十两银子,付你的番柿钱。”
十两!许金蝉手一沉,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她万万没想到,一篮子番柿竟能换来如此巨款,这可比郑家当初赔偿的那支金簪还要值钱!
? ?作者不懂掘井,资料是上网查的,一切为剧情服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