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平川的爹娘也在,苏禾跟他们打过招呼,跟着赵平川进了他屋里。
苏禾压根不知道那封所谓的信上写了什么,主动开口:“我招人暗算,昏睡了一整天,对信上的内容已经记得不全了,可否给我再看一眼?”
“当然可以。”
赵平川打开床头的匣子,取出信件递给她。
苏禾接过来,大致浏览一遍,对上面的内容心中已经有数了。只是还不知道赵平川的想法,就问道:“你是怎么想的?”
赵平川招呼她坐下,家里现在只有一些冷掉的水,还想去烧壶热的。苏禾制止了他,让他别瞎忙活,先坐下把正事儿说了。
苏禾替自己倒了杯冷水,抿了一口,用实际行动说服赵平川,自己不在乎。
赵平川这才终于坐了下来。
“我也不知道……我觉得综合下来都差不多吧……选不出来,真的选不出来。”赵平川抱头,“你再和我说说呗。”
苏禾略一沉吟:“朝廷设立的武学,所教授的内容自然是最全面的,与考题也最接近。但如今的官学大多数都是权贵的名利场,官二代欺压平民学子的风气屡禁不止,要是真去了,只怕不能专心学业,还要受人欺凌。”
赵平川挠挠头:“其他我都懂……官二代是啥意思?”
苏禾摸摸脸:“就是说他爹是当官的。”
“哦……哦哦哦!”
苏禾:“?”
怎么突然变成热带雨林里的猴了?
“还真是这个意思。”赵平川一手握拳锤在另一只手掌上,“总能从你口中听到新鲜词儿。”
苏禾扶额:“所以你对这路子怎么看?”
赵平川正色:“真要分神应对他们,肯定不能专心学本事了。只怕东西没学下,反而惹了一身麻烦。”
“正是。”苏禾赞同地点点头。
“私学的教学质量得不到保障,说不准夫子都只是个半吊子,教也教不出什么名堂。但也不乏好的私学,只是一个识人不清就会栽跟头,风险不小。到时候钱财和时间两空,人有几年可以耗呢?你的年纪……说实话也不算小了。”
她和花尧姮去的地方,只负责骑射等技能训练,明确表示兵书之类的纸上内容,他们是不负责的。
而且,那个地方也算她们的“内部”地盘。苏禾有意通过帮助赵平川拉近双方关系,潜移默化让赵平川和她结为盟友。
但……此刻瞧着是一条船上的蚂蚱,若以后苏禾达到的位置不足以帮助他更进一步,赵平川会不会另寻出路?虽说他看起来不是那样的人,可真到那一步,谁敢保证?
苏禾还得再看看,斟酌斟酌。
赵平川有些沮丧:“我也担心这个,耗不起呀。小禾,你知不知道哪里的私学比较靠谱?”
苏禾摇摇头。
赵平川叹气。
“其实我觉得投军的可行性很大。”苏禾若有所思,“进卫所当兵,自会有机会苦练技艺、学习兵法,或许对兵法谋略的学习没那么系统,但不失为一个选择。你那么聪明,找时间看看兵书,多思考,将二者结合起来,应该……问题不大吧。只要得到军官认可,举荐上去,也是有机会参加武举的。”
赵平川愁眉苦脸道:“可是,卫所人那么多,我怎么能取得长官青睐?”
要不要让他去岚州?
苏禾还不确定。
岚州的事还没在京城听到消息,季砚也还没得到任命,结果如何还未可知。
就算季砚顺利当上卫指挥使,把赵平川塞到他手底下,赵平川会不会倒戈成他的人?
苏禾现在就靠两人的那点儿感情牵扯着赵平川,跟季砚这种能掌握实权,直接给甜头的还是没法比。
“我还没想好。”苏禾避开他的眼神,“我还得再想想……再想想……”
赵平川只是失望了一瞬,就看开了:“确实太复杂了。不着急这一时,你刚刚经历变故,还是好好休息吧。”
苏禾应了一声:“我先回去了。”
苏禾起身,手边盛着冷水的杯子被不小心碰到,洒出一点水渍。
“诶,别急着走,留下来吃个饭啊。”赵平川挽留,“来都来了,尝尝我娘的手艺!”
“不用了。”苏禾手指固定着水杯,让它站好,“家里还有两位姐姐等着呢,不好一声不吭地不回家。”
“小禾,你真听你姐姐的话。”
苏禾笑了笑,不置可否。
她态度坚决,赵平川也不好强留她,只能送她出去。
如此说起来,赵平川这事儿也是麻烦,里面弯弯绕绕还不少。回去问问姝姐和姮姐,季砚那事儿啥时候能定下来,可别她下定决心推荐赵平川去岚州了,结果季砚最后没成,到时候上哪儿走后门去?
苏禾想得入迷,没注意到街边停着的熟悉的马车。
“花苏禾!花苏禾!”
马车里的人喊了她好几声,苏禾才终于从思索中回神,定睛一看。
好家伙,这不是赵休言吗?
这祖宗怎么在这儿?这种平民百姓聚集的地方,他没事儿可不会来。
苏禾走近了,没上马车,透过小窗询问:“赵兄,你怎么在这儿?”
赵休言趴在小窗边上,言笑晏晏:“我是专门追着你来的呀。”
知道你肯定会去看李家行刑,所以在附近提前等候,终于在人海中找到你,然后跟着一路过来啊。
赵休言心想。
“上来说话吧。”他坐直身子,“我有好些话要听你说呢,这样讲话多不方便?”
苏禾也不好拒绝,他们从前也经常在马车里闲谈。只是赵家作为阉党一员,赵休言必然知道她状告李家,害李家倒台,阉党羽翼折损,此刻找上门来,其背后的目的,总觉得不会好。
更何况,追着她来?是跟踪她吧,唯一可能就是在刑场蹲守的。
苏禾上了马车,坐下。
赵休言支着脑袋,热情道:“今日我带你去个好地方!你绝对没去过。”
苏禾面露疑惑:“什么地方?”
赵休言不接话:“去了你就知道了。”
狗东西。
苏禾暗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