容知黎半点不需要他的在意。
不过短短一瞬的分神,她迅速收回飘远的思绪,利落将所有注意力重新落回桌面的项目方案上。
心中无男人,拔刀自然神!
商时衍就是她搞钱路上最大的绊脚石,一旦分心沉溺情爱,只会打乱她所有规划,她绝不能被儿女情长牵绊耽误。
另一边,转身离开的商时衍步履迟缓,身形克制又别扭,走得一步三回头,眸光频频望向书房方向,满心都在等着书房里的人开口唤住自己。
可直至离开,耳畔依旧一片安静,没有半点挽留的声音。
不知道为何,他心底泛起淡淡的落空与涩意,商时衍眉眼沉了几分,整张面容都透着心不在焉,连周身惯有的矜贵冷气场都淡了大半。
管家往这边走来时,察觉先生失神发呆许久,才轻声出言唤了一句。
这声称呼将神游天外的商时衍拉回思绪,他抬眸看向管家,嗓音低沉平淡:“有事?”
管家躬身回话,语气恭敬稳妥:“先生,主卧还有不少私人物品,太太没交代去留,佣人不敢擅自挪动,我打算去书房请示太太的意见。”
商时衍闻言漆黑眸色微动,眼底飞快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亮色,几乎没有迟疑,沉声开口截下这件事:“你不必去了,我去跟她说。”
管家当场一愣,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,产生了幻听。
向来矜傲疏离,万事从不插手琐碎小事的商先生,居然愿意亲自去做传话跑腿的小事?
可对上男人认真且不容推脱的眼神,管家立刻收敛诧异,躬身应声答应下来。
他目送商时衍抬步走向书房的挺拔背影,眼底暗自了然。
这不是他的错觉。
他亲眼目睹,喜怒不形于色的先生此刻肩线放松,步履都不自觉放轻,周身甚至藏着一丝藏不住的细碎雀跃。
今日的商时衍,都和往日冷漠寡言的模样截然不同。
管家认为这哪里是要传话,分明是找尽冠冕堂皇的借口,折返去找太太罢了。
管家心中了然,暗自感慨看来这段时日先生和太太之间感情早已悄悄升温,情愫渐浓。
照这个态势发展,用不了多久商家老宅就能迎来一位小主子,偌大冷清的商家,也总算能热闹起来了。
只想找借口见人的商时衍,全然不知管家已经脑补出一整套生子剧本。
他停在书房门外,指尖悬在半空迟迟没有落下,心底莫名生出几分局促迟疑。
才刚刚离开没多久,现在又折返回来,未免太过刻意,显得他放不下她。
可转念一想,他并非无理取闹折返,是有正事要转告容知黎,名正言顺,无可指摘。
这般自我说服过后,商时衍心底的局促尽数散去,抬手轻叩书房门,三下敲门声平缓克制。
屋内,容知黎正低头蹙眉,凝神梳理项目盈利细则,全身心投入思考,外界动静全然隔绝在外。
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清脆突兀,吓得她身子猛地一颤,肩头下意识绷紧,像一只被惊扰的警觉小猫,眼底瞬间泛起应激的慌乱。
抬眸看清门外站着的商时衍,容知黎眉心瞬间拧起浅淡褶皱,眼底写满直白疑惑。
这人怎么又回来了?
商时衍垂眸望着她略带防备疏离的模样,薄唇微微抿起,心底泛起轻微落差,刻意维持淡然语气,给自己找足说辞:“你的一些物品没交代去向,佣人不敢擅自处置。”
他刻意强调事由,撇清自己专程折返的心思,摆明不是特意来找她。
容知黎闻言松了口气,随即满心无语,淡淡开口敷衍:“知道了,让佣人别动,我有空再回去整理。”
她还以为是什么要紧公事,结果就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。
商时衍未免也太闲了。
这种下人就能传话的琐碎杂事,何须他亲自跑一趟书房?
倏然,容知黎抬眸,目光直白定定落在他身上,眼底带着直白的审视与疑惑,一眼看穿几分刻意。
被她目光直直打量,商时衍莫名心底发紧,下意识挺直脊背,收紧肩线,摆出沉稳矜贵气场绝佳的模样,下意识想在她面前维持最好的姿态。
空气安静凝滞几秒,商时衍被看得心底发虚,率先败下阵来,嗓音微沉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局促,低声开口:“……那你先忙。”
他心里清楚,容知黎大概已经猜出他折返的小心思。
直白的目光看穿了所有小心思,商时衍耳尖瞬间染上一层薄红,从耳根蔓延至下颌,淡粉格外显眼。
他在商场上从来没有慌乱失态之时,也没想过自己会在容知黎面前这般手足无措,方寸大乱。
喉结干涩滚动,他再也找不出半句说辞,不敢再多停留一秒,转身便快步离开书房,连背影都透着藏不住的窘迫。
男人往日沉稳规整的步伐彻底乱了节奏,脚步仓促凌乱,全然一副落荒而逃的模样。
容知黎望着他仓促离去的背影,再也憋不住,低低轻笑出声,眉眼弯起浅浅的弧度。
真是风水轮流转!
之前是她总被商时衍弄得落荒而逃,现在不可一世的商时衍居然会在她面前窘迫失态,狼狈逃离。
笑意不受控制攀上唇角,弧度越来越温柔。
平日里气场慑人的商时衍耳根泛红,褪去了满身压迫感,反倒格外鲜活,甚至……有点可爱。
可爱。
这两个字毫无预兆地闯入脑海,容知黎笑意骤然僵住,瞳孔微缩,整个人猛地一怔。
她居然会用可爱,形容商时衍?
那个杀伐果断,周身自带疏离戾气的男人,“可爱”二字八竿子打不着。
若是被外人得知,简直骇人听闻,荒唐至极。
容知黎抬手轻按眉心,强行压下心底异样的悸动,慌忙自我劝解。
一定是连日高强度处理工作,熬夜用脑太过疲惫,脑子昏沉不清醒,才会生出这种离谱又危险的错觉。
容知黎搓了搓手臂,这种危险想法立马从她脑海里离开,太可怕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