片刻后她收好手机,神色平静地起身,径直抬步往楼梯方向走去,动作干脆利落,没有半分留恋,彻彻底底无视他所有试探。
看着容知黎毫不犹豫离去的背影,商时衍俊朗的面庞彻底覆上一层冷色,下颌线紧绷,脸色难看至极。
容知黎,该不会在外面有别的狗了?
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,连他自己都怔了一瞬,不懂自己为何会生出这般偏执多疑的想法。
他很快压下心底翻涌的醋意与不安,理智回笼,自我平复心绪。
虽说之前那份捆绑彼此的结婚协议已经作废,但两人还签着对外扮演恩爱夫妻的协议。
协议存续期间,她理应恪守分寸,不能做出违背家庭和谐的事。
绝对不能!
容知黎索性抱着笔记本电脑,径直走向二楼书房。
方才发来消息的是她专属代理人,对接的合作项目特殊情况,急需她线上对接整改。
心思彻底落到工作上的那一刻,容知黎心底仅剩的别扭尽数烟消云散。
对她而言,儿女情长向来次要,踏踏实实搞钱,牢牢攥住属于自己的底气,才是头等大事。
她本就专注力极强,一旦投入工作,便会自动屏蔽周遭所有杂音与外人,对外界感知降到最低。
对于身后一路缓步尾随、数次刻意制造动静刷存在感的商时衍,她浑然不觉,从头到尾没有半点察觉。
商时衍静静跟在她身后上楼,看着女人抱着电脑走进书房的背影,狭长眉心微微一动。
原来她刚才埋头回复消息,不是私会旁人,是要处理私事。
这是商时衍第一次见到全身心投入做事的容知黎。
书房暖白灯光洒落,落在她侧脸轮廓上,柔和又清冷。
她端坐于书桌前,指尖飞快敲击键盘,眉眼紧绷认真,全然忘我,周身自成一片独立的小世界。
他不自觉驻足门口,目光沉沉落在她身上,静静凝望。
没过片刻,容知黎遇到对接卡点,纤细好看的蛾眉轻轻蹙起,指尖停下敲击动作,唇瓣微抿,眼底浮起淡淡的为难,显然是被项目难题困住了。
商时衍抬步走入书房,刻意保持礼貌距离,没有凑近窥探电脑屏幕上的内容,只是停在书桌对面,嗓音低沉温润:“需要帮忙?”
骤然响起的男声太过贴近,容知黎身子猛地一颤,心脏猝然一跳,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大跳。
她猛地抬眼,眼底满是错愕茫然。
商时衍是什么时候跟上来的?!
万幸他安分站在书桌对面,没有近身窥探屏幕内容,若是被他看见自己私下操盘的商业项目,她藏了许久的底牌与秘密,将会暴露无遗。
容知黎下意识抬手轻挡电脑屏幕,收敛慌乱神色,语气疏离干脆:“不用,我自己可以处理。”
这个项目后续本就要和商氏集团产生交集,早晚都会被他知晓,但眼下她只想守住仅有的隐私,和他保持合适距离。
商时衍看着她下意识防备,毫不犹豫拒绝帮忙的模样,薄唇缓缓抿紧,眸底微光淡了几分。
她直白又坚决地,推开了他递过去的好意。
容知黎不想再和他拉扯暧昧,抬眸看向眼前男人,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疏离的疑惑:“商先生,今天公司没有事务要处理吗?”
这个工作日他不去公司坐镇,整日围着她打转,到底想做什么?
放着偌大商氏集团不去打理,不去专心搞事业赚钱,未免太过荒唐。
她微微坐直身子,眉眼认真,带着几分正色说教的口吻,直白开口:“你是要抚养孩子的人,该清楚豪门小孩都是吞金兽,花销远超常人,更何况你名下不止一个孩子。”
楼敬西现在由商家这边培养,和商舒言一样都是按照继承人标准培养,每一笔都是天价开销,根本容不得他懈怠摆烂。
话音落下,商时衍慵懒抬眼,薄唇轻勾,散漫挑起一侧眉骨,声线磁性缱绻,故意曲解她的意思,语气漫不经心:“养老婆,确实需要努力赚钱。”
容知黎当场一噎,瞳孔微微震颤,整个人僵在座位上。
她明明说的是两个吞金兽!!
容知黎心底瞬间无语翻涌,满心抓狂。
她明明字字句句都在说商舒言和楼敬西两个吞金小崽子,怎么到商时衍嘴里,硬生生曲解成了她?
不用多想,这人绝对是故意的!
真是诡计多端的老狐狸。
但凡逮到一点和她独处的机会,就变着法子逗弄她,屡教不改!
容知黎脸色微微泛红,还没来得及开口反驳,就听见男人低沉散漫的嗓音再度响起:“商太太,就算我日后不去公司坐镇,也足够养得起老婆孩子。”
商氏集团体系成熟,部门高管各司其职,绝大部分业务无需他日日亲临把控,线上远程办公便可处理妥当。
若是遇上必须线下敲定的要事,直接让方特助驱车赶来别墅汇报即可,于他而言毫不费事。
毫不知情的方特助:牛马的命也是命啊!
容知黎被他这番无赖言论堵得一口气哽在胸口,半天说不出反驳的话,平复几秒后,抬眸语气干脆,直白下逐客令:“那麻烦商先生离开,不要在这里打扰我工作,我不需要你。”
她语气疏离直白,眼底写满抗拒。
并非单纯反感他靠近撩拨,更深层的心思,是他碍眼。
只要他留在书房,目光落在自己身上,她便会频频分心,这会大大降低她的效率。
商时衍凝着她眼底毫不掩饰的排斥,看着她防备十足的模样,垂落在身侧的修长五指,无意识反复收紧松开,骨节微微泛白。
他沉默良久,墨眸敛去所有玩味笑意,褪去玩笑的轻浮,语气郑重又认真:“好,我不打扰,遇上棘手的事随时开口,我们是夫妻,我可以帮你。”
这话全然不是玩笑,他们现在是恩爱夫妻,帮忙是理所应当的事。
容知黎无心深究他的态度,只是敷衍摆了摆手,眼神重新落回电脑屏幕,示意他自行离开。
直到男人脚步声渐行渐远,书房房门轻轻合上,容知黎才微微松了口气。
商时衍好像很想帮忙的样子,他是来真的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