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安漳郡公……”
太傅府，蕴光院。
听完谢明珠和谢明瑶的话，苏氏低声呢喃了一遍后，便看向了谢存恭。
谢明珠和谢明瑶也跟着她看向了谢存恭。
两人眼神炙热，面色也隐隐带着迫切。
安漳郡公是润王第三子李玠。
裴老夫人说了，只要她们愿意，她可保她们其中一人嫁给李玠为妻。
而且是正妻。
另一人，她也可保其至少嫁入五品之家。
郡公呀。
真要嫁过去，那就是郡公夫人了。
谁还敢瞧不起她们？
就算宋明棠……
就算宋明棠见了她们，也得规规矩矩的给她们见礼。
谢存恭的眼中也闪过几分热意，但很快，他便冷静了下来：“裴老夫人此举，只怕是别有目的。”
“管她有什么目的，”谢明瑶脱口说道，“只要她真能保我们其中一人嫁给安漳郡公就行。”
谢明珠跟着说道：“我知道父亲的顾虑是什么，无非就是太傅府是太子党，我们要想嫁安漳郡公，祖父肯定不会同意。”
“可父亲有没有想过？”
“太傅府是太子党不错，但祖父从太子那里谋到的好处，肯定是留给长房的。”
“即便想留一些给我们三房，只怕宋姑娘也不会同意。”
“宋姑娘是个睚眦必报之人，我们从前跟着祖母和二伯、二伯母那样苛待长房，她不可能不报复。”
“就是呀。”谢明瑶接话，“同样是在药铺帮忙，她每次都只叫昭宁郡主、萧将军、庾小姐还有谢知薇吃饭。”
“我们两个，她偶尔才叫一次。”
“大多时候，我们都是跟着药铺的大夫一起吃饭。”
“我们给她帮忙，她还如此区别对待。”
“真要有了利益纠葛，她又岂能想到我们？”
看他还是犹豫不决。
谢明珠悄悄拉了拉苏氏的衣袖。
苏氏以眼神示她稍安勿躁后，又让善姑去外面守着了。
“裴老夫人的目的，无非是想让太傅府失去太子的信任。”苏氏缓声说道，“明瑶说得对，只要她能保她们姐妹其中一人嫁入润王府，她的目的是什么，并不重要。”
“重要的是……”
苏氏看一眼谢明珠，又看一眼谢明瑶，无奈道：“你们的价值就是让太傅府失去太子的信任。”
“可若你们祖父全然不顾念一点亲情，将我们三房给撵出了太傅府，你们也就失去了价值。”
“到时……”
谢存恭接话道：“到时，你们即便是郡公夫人又如何？”
“受冷落都是轻的。”
“随便找个错处，将你们撵去庄子上，或是送去家庙，你们到时就是想后悔，也晚了。”
谢明珠、谢明瑶同时打了个寒颤。
她们很想说，不会的。
可二伯、二伯母，还有二哥、三哥的下场就在那里摆着。
她们无法自欺欺人。
两人心中那点成为人上人的炙热，瞬间熄灭了。
只是……
谢明瑶还有些不甘心道：“裴老夫人既找上我们，肯定也想过我们会被撵出太傅府的这一可能。”
“也许，也许她有办法说服祖父不撵我们也说不一定。”
“她当然想过，”苏氏说道，“只是她在赌你们的野心罢了。”
“至于你们祖父……”
“她要能说服你们祖父，又何至于私下里找你们两个？”
郡公夫人呀。
苏氏又岂能不心动，只是比起心动，她先一步看到了裴老夫人的恶毒罢了。
谢明瑶咬着唇，死心了。
“罢了罢了，”谢明珠长叹一口气，“当不成郡公夫人，当个举子夫人也行。”
谢明瑶惊讶：“你已经拿下吴叔直了？”
“差不多吧。”谢明珠眉目间闪过几分得色，“虽然他接受我的示好，也是想利用我讨好宋姑娘，进而攀上太傅府。”
“但有什么关系？”
“反正我拿下他，也是看中了他举子的身份。”
“他也答应我了，会努力考入国子监。”
“真好。”谢明瑶羡慕道，“那个陆伯修，我明里暗里跟他示好过好几回了，可他就跟木头一样无动于衷。”
“他祖父是吏部侍郎，想攀附他家的人本来也不少，”谢明珠公允道，“你想靠几次示好，就拿下他，肯定是不行的。”
谢明瑶直接问道：“那你是怎么拿下吴叔直的？”
“我可是听赵子瞻说过，他考中举人后，也有不少媒人上门想为他说亲。”
“很简单呀，”谢明珠得意，“他当初跟着二哥欺负大哥，不就是想攀附太傅府吗？”
“现在太傅府是长房得势。”
“那我在他跟前就不说别的，就说大哥和宋姑娘的事，他自然而然也就与我亲近了。”
喝了口水，又接着道：“如今太傅府适婚的小姐，除了你、我、三妹妹外，其余都是旁支。”
“三妹妹已经有萧将军了。”
“那不就只有你和我了？”
“我都向他示好了，我们又是亲姐妹，他还能抛弃我，来选你吗？”
“原来是这样。”谢明瑶恍然大悟。
她学会了。
她明日再与陆伯修相处时，也只说大哥和宋姑娘好了。
看她们姐妹俩旁若无人地分享着拿捏男人的法子，苏氏和谢存恭都没有搭话，也没有阻止。
吴叔直的父亲是大理寺主事，官是小了点，但吴叔直考上了举人，勉强够看了。
陆伯修是差了点，但他祖父是吏部侍郎，也勉强够看了。
在没有更好的选择之前，且由着她们去吧。
“夫人。”
善姑轻轻敲了敲门后，推门进来。
“张嬷嬷来了，说是老夫人请夫人和两位小姐去颐和院说话。”
苏氏和谢存恭对视了一眼。
看来，裴老夫人也找过林氏了。
林氏这个时候来找她们，除了打探消息外，只怕也有说服她们的意图在。
“跟张嬷嬷说一声，我们换身衣裳就过去。”
善姑出去后。
苏氏低声交代了谢明珠、谢明瑶几句，才带着两人往颐和院去了。
自打谢承裕被罗望山强行送去官府，林氏一气之下晕倒后，身子便大不如从前了。
歪在床榻上，看到苏氏母女几人过来，轻轻叹口气后，示意道：“都是自家人，就不必多礼了。”
“坐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