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明棠看了两眼:“谢怀安买的。”
谢怀安买衣裳的时候,她并没有跟着。
拿到衣裳,看到又是绯红,又是宝蓝,颜色华贵又浓艳,她还颇觉诧异。
不过身在外面,许多人都看着,她也不好说他什么。
现下看来,他的眼光倒是极好。
这两套衣裳穿在宋守业身上,真是张扬又富贵,一看就很有钱。
宋明棠去到井边,打了桶水,洗了把手后,将玉佩也拿了出来。
“这也是给我的?”宋守业慌忙扔下衣裳,在身上搓了搓手后,接过玉佩,爱不释手地摩挲着,“这玉佩看着很贵呀,得要好几十两银子了吧?也是谢怀安买的?”
“这小子是背着我发财了吗?”
“又是衣裳、鞋子、袜子,又是玉佩,他不是马上要秋闱了吗,这么浪费做什么?”
看他脸都要笑烂了,还装模作样地嘀嘀咕咕,宋明棠坐到摇椅上,拿过他的蒲扇,边扇边道:“玉佩是谢太傅赏赐的。”
“哎呀,这怎么好意思?”宋守业喜笑颜开地将玉佩挂到腰带上,又嘿嘿笑着将衣裳、鞋子、袜子等收到屋中后,极是殷勤地问道,“饿了吧?想吃什么,我去给你做。”
“不用了,吃过了。”宋明棠扫一眼他腰间的玉佩,“去给我烧一锅水,我要洗一洗睡了。”
逛个街,简直比她干一天的活都累。
她得早些睡了。
明日还得继续去太傅府卖力气呢。
“行。”宋守业一口答应下来。
只要好处给到位,什么都好说。
第二日一早,宋明棠向阿福了解了一下药铺昨日的情况,便又去了太傅府。
罗望山看到她过来,很是高兴:“宋姑娘昨日熬的那一锅粥,老爷昨晚全吃完了。”
“也不知是宋姑娘的手艺好,还是老爷昨儿高兴,老爷昨日不仅胃口好,晚上也睡得好。”
宋明棠闻弦歌而知雅意,当即回应:“那我今日再熬一锅粥,再多做两样小菜和点心。”
罗望山就等着她这句话呢:“宋姑娘需要什么,列个单子出来,我安排人去买。”
宋明棠想了一下,先问他:“祖父今日大概什么时候回来?”
罗望山回答:“如无意外的话,应该是酉时。”
“那我就熬个胡桃小米粥好了,”宋明棠说道,“胡桃小米粥能够温补肾气,还能健脑缓疲,很适合祖父熬夜处理公务的时候吃上一碗。”
“再弄个桂花山药糕和松子栗蓉软饼。”
“桂花山药糕能够补脾益肾,舒缓情绪。”
“松子栗蓉软饼则能补气养元,缓解体疲。”
“我尽量多做一些,明日祖父上朝的时候,也可以带一些过去,中途要是饿了,也可拿出来垫一垫肚子。”
“小菜的话,就弄一个天麻拌嫩豆苗、盐渍嫩枸杞芽和梅香嫩菱角好了。”
“天麻拌嫩豆苗和盐渍嫩枸杞都有平肝明目、舒缓头目昏沉的作用。”
“梅香嫩菱角则能健脾利湿、清热除烦。”
“每样都是很好的佐粥小菜。”
宋明棠将要做的食物念了一遍后,又将每样食物所需的食材也报了一遍。
罗望山回屋去拿了纸笔出来,将食材全部记下来后,交给了身旁等候着的管事。
回头,他又问:“是继续在慎思堂还是……”
宋明棠毫不犹豫地说道:“慎思堂。”
好感又不是一天就能建起来的。
当然要在慎思堂。
要让所有人看到她的辛苦。
“那宋姑娘稍稍休息一下,我让人去准备东西。”罗望山将她迎到树荫下,又让人送了茶和点心上来后,问道,“需要请大公子和三小姐过来吗?”
宋明棠也不跟他客气,灌了口茶道:“请过来吧。”
有了昨日的经验。
今日三人配合起来,虽还算不上默契十足,但也差不了多少了。
只是刚将糕点蒸上,粥还没有熟,静和汤甚至都还没有下锅,张满喜忽然慌慌张张地来了太傅府。
“出什么事了?”宋明棠听到通报,跟着出了太傅府。
张满喜飞快瞧一眼门房小厮,将宋明棠拉到远处,低声道:“裕和粮行的掌柜闹上门来了,点名要见掌柜你。”
“裕和粮行的掌柜说,你要是不见他,他就要将你欺诈裕和粮行米粮的事公之于众。”
“这么快就查到他们头上去了?”宋明棠挑眉,“京兆府的效率什么时候这么高了?”
“哎呀,管他什么时候效率这么高的,掌柜还是赶紧随我回去吧,”张满喜急道,“听说京兆府的人已经把裕和粮行的少东家带走了,裕和粮行肯定以为是掌柜你告的状。”
“老爷那脾气你是知道的,一会儿跟人闹起来,万一动了手,肯定会吃亏。”
“急什么?”宋明棠无所畏惧地避开他的手,“回去告诉裕和粮行的掌柜,他要公之于众,就让他公之于众好了。”
“正好篡改药方的事情闹开之后,我们药铺的生意比原来少了至少两成。”
“这个亏损可不是他那十几袋米就可以抵押的。”
“他想闹,我们就陪他闹。”
“看看最后谁输谁赢。”
做错了事儿,还敢跑来要挟她?
真是不知死活!
张满喜又偷偷看一眼太傅府大门,咕哝道:“他想闹,我们肯定是要陪他闹的,这不是怕影响到掌柜的声名吗?”
“本来掌柜的声名就已经很不好听了,再闹出这事儿,万一声名臭了,太傅府后悔了可咋整?”
“那不真成笑话了?”
宋明棠一巴掌拍他后脑勺上:“真成笑话,那我就把你招来当赘婿!”
“赶紧回去,别影响我干活!”
张满喜捂着脑袋,拒绝:“不行,我,我,我不扛打,也,也不禁揍,不能当赘婿!”
“真到那时候,那可由不得你!”宋明棠作势要踢他,张满喜赶紧跑了。
回到慎思堂,谢怀安担忧地问道:“出什么事了?”
“周公明被京兆府的人带走了,裕和粮行的掌柜要见我,”宋明棠随口说道,“大概是想让我帮忙吧,我拒绝了。”
“找你帮忙?”谢怀安看她一眼,总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。
裕和粮行怎么会来找她帮忙?
宋明棠却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,搅了两下锅道:“没什么事,不用多想。”
然而。
裕和粮行的报复,来得比她想象的要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