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窈正在客厅,接待急匆匆赶过来的江柚宁。
江柚宁深知现在家里的生意,能多赚这么多的利润,全是因为她足够幸运,当了沈清窈的“太子伴读”所得来的。
她再清高,也不能在吃饱了之后,还对人来一句:我只是喜欢你,才跟你交朋友的!谁稀罕你的臭钱!
这世界上谁人能不爱钱?
说自己不爱钱的人,那肯定是有更大的目的。
她拿了更多的零花钱,也得到了家里长辈亲戚更多的好脸色,那就不能拿钱不办事,追根溯源也得对沈清窈更好。
今天的晚宴,因为听说应缚雪会过去,江柚宁就赶去参加了。
不为别的,就为了她听圈子里小姐妹说的小道消息:
段则五也会去。
段则五啊!那可是段则五啊!天字第一号大坏蛋啊!
他长是长了张好脸,兜里也有点小钱,平时挺舍得往外洒的,因而人缘还挺不错,很是有几个兄弟乐意为他两肋插刀。
但这都只是表面而已。
他最擅长的,是逼良为娼和送女人。
这就踩在江柚宁的雷点上了。
在那支舞开始的时候,她就录了视频,又匆忙赶过来,放给沈清窈看。
“沈老师,自古以来腐蚀英雄,不外乎就两种东西,一是权财,二是美色。”
江柚宁苦口婆心地说道:“这美人计啊,看似寻常,但真正实施起来,只会让中计那人,以为是情意相通,真心相爱,很难抽身的。
你要知道,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性格缺陷,怕的就是对症下药。”
沈清窈望着被投屏出现的舞蹈视频,很轻易就辨别出那位“美人”同她相似的容貌。
给应缚雪送人的那个人,打的是什么样的主意,实在是再明显不过了。
但她一点儿也不意外。
她自己都曾经作为礼物,经历过这样的场合。
这种事情,一旦发生了,谁也怪不得,只能是应缚雪自己想要。
他有绝对的自主权。
她想了想,只是很平静地说道:“我知道了。”
“那你还不快赶过去?”
江柚宁脱口而出,有些焦急地望着沈清窈。
沈清窈惊诧地回望着她,片刻后忍不住笑了起来,摇了摇头,说道:“没必要。”
应缚雪要是真有心要做家里红旗不倒,外边彩旗飘飘这种事,她是阻止不了的。
正如同之前,她不想跟他在一起,都没办法如愿,只能是清醒地沉沦而已。
不能说不喜欢,但应缚雪确实也没给她留下喜欢上旁人的机会。
有没有选择权,还是不一样的。
江柚宁理解不了她的想法,连忙说道:“你可以去啊,让他们都给你一个交代,他们这是不尊重你!”
沈清窈专注地望着江柚宁,忍不住笑起来。
她就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,声音轻柔地问道:“阿宁,你觉得我在他们那群人中的尊重,从何而来?”
“那当然是……”
江柚宁刚说了半句话,突然意识到了什么,声音戛然而止。
如果是她自己的话,她当然可以去闹,她再怎么说都是江家的大小姐,婚姻多少都会有点联姻的性质。
就算没有,家里也不会放任她被人欺负,总是有底气的。
但沈清窈不一样。
她手里只有那么个工作室。
在那些人眼里,跟个收破烂的没多大区别。
所有对沈清窈的讨好和敬畏,都只来自于应缚雪。
而一旦应缚雪的态度发生变化,沈清窈哪里还有什么尊严可言,又有谁会在意她生不生气?
江柚宁更加担忧起来,真心提出建议道:“其实也没什么,这日子要是实在过不下去,你还可以离婚啊。”
身处现代社会,江柚宁并不认为离婚是件多么大的事情。
“而且应……先生,也不像是个舍不得给女人分手费的。他要是不想过了,怎么样也得给上几千万吧,这对他来说,都不过只是洒洒水啦,毫无压力。
分开以后,你有这个钱,做点小投资,那还不是想要什么样的男人,就有什么样的男人?
就是要谨慎一点,投资点小的火锅店什么的,免得有人给你做局,诓你的钱。
只要心不大,这些钱够你舒舒服服过一辈子了。”
江柚宁越说越兴奋,又道:“我们可以一起去夜店玩啊,你是不知道现在还可以点男模,站在你面前的桌子上跳舞呢。
只要有钱,金发小哥,黑皮体育生,斯文败类金丝眼镜,什么样的找不着。
你跟我去,我都不会让你破费的,全场消费都由我江公子买单!”
沈清窈还没离婚,江柚宁就在畅享她的离婚后生活了,越想越美,眼睛都开始发光。
应缚雪在玄关处,按捺住性子勉强听了一阵,终于忍不住走了出来,看也不看江柚宁一眼,直接朝沈清窈说道:“我没关注那些跳舞的人,这样的场合,我以后再也不去了。”
从前去,是因为多少对他有点微薄的利益,现在则是弊大于利。
他恨死段则五和顾老三都来不及,怎么还会给他们面子。
沈清窈没急着跟他争论,而是目光温和地看向江柚宁,放柔了声音,说道:“今天多谢你连夜过来,现在时间不太凑巧,我让司机送你回去吧。”
“好……好……”
江柚宁不是完全没有眼色,在意识到她的那些“惊天之论”,已经被应缚雪全部听到以后,她已经有点害怕了。
无论怎么样,沈清窈现在也还没离婚啊。
她在背后说应缚雪坏话,等于要坏他姻缘,怎么看都没有好下场。
现在看沈清窈无事,应缚雪也不像恼羞成怒的样子,她当然是走为上策,连忙跑着出去了。
沈清窈等她出门后,才无奈地说道:“你看你把人家吓得,她也不过就是过来跟我说几句话。”
应缚雪蹙起眉,辩解道:“我没有打算要迁怒她和她家。但是,我也给不了她好脸色。
你听听,她说的那些哪里是人话?句句都在挑拨我们的夫妻关系。
皎皎,你真要因为她这几句话,就为难我吗?你真不想跟我在一起了?”
“她就是说几句玩笑话,”沈清窈解释道,“她是说给我听的,当然是站在我的立场上去讲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