柴昭:“也是,跟他们相比,我们当然是自己人。”
李敬平催促她:“你到底说不说,你们要这块荒地到底要干啥,泡的那些麻有什么用处?”
柴昭:“那不能告诉你。”
李敬平冲她瞪眼。
柴昭理直气壮:“这也不是我一个人的事,是我想说就能说的吗?我得问过我家里人,他们同意才行。”
李敬平一想也是,成功被说服。
他踩着一块石头来回晃,提醒道:“萧家人多,和达鲁古家还不太一样,你们可别乱动手。”
柴昭轻哼一声没说话。
李敬平:“不过我看他们也不是好人,总之你们小心点吧。”
说罢,他随手挑了脚下的石头,用力抱起来就走。
才一转身就见薛瑾站在身后不远处,吓得他手一松,大石头直接落地。
柴昭眼疾脚快,蹬了一脚落下的石头,石头这才擦着李敬平的脚尖落地。
李敬平吓得蹦起来,不由指着薛瑾大骂:“你躲我们背后干什么?”
薛瑾:“……我走路这么大声音,你没听见?”
“没听见!”李敬平恼道:“你不会喊人啊?”
薛瑾看向柴昭:“你问我四妹妹,她听见了没?”
李敬平扭头看向柴昭。
柴昭一脸平淡:“听见了呀,那么大声。”
而且她还正对着薛瑾来的方向好不好,她不仅耳朵好使,眼睛也没瞎,老早就看见人过来了。
但此时李敬平还惊魂未定,心脏剧烈跳动,因此他没察觉到这点。
他只能自认倒霉,石头也不搬了,骂骂咧咧就回去了。
柴昭哼哼两声,去搬他刚搬的那块石头,觉得拿来压麻和草都不错,于是抱着回去。
薛瑾也从河滩上挑了一块略小的石头抱上,问道:“萧家怎么了?”
柴昭也不隐瞒,直接就全说了:“萧家有人找了李敬平,想要收买他盯着我们。”
薛瑾蹙眉:“李敬平没答应他们,还把事情告诉我们,会不会给李家招来祸端?”
柴昭:“谁说李敬平没答应他们的?”
薛瑾:“嗯?”
柴昭:“李敬平肯定答应他们了呀,是我我也答应。”
薛瑾呆住:“啊?”
柴昭鄙视的看了他一眼道:“答应又不一定要做到,他就是探不到消息,或是探到假消息,契丹人能把他怎么样?是杀了他,还是把事情闹出来人尽皆知?”
薛瑾一时无言。
柴昭哼哼道:“李敬平阴险得很,他肯定答应他们了。”
薛瑾:“……那和他有一样想法的你?”
“我这是权宜之计,这是聪明!”
郑谦和薛乙三从幽州城回来后,柴昭立即汇报了此事。
郑谦果然夸她:“君子行事,不拘小节。”
薛瑾若有所思,这和他小时候在父亲膝下受到的教育略有不同。
但想到他们一路行来,他们不拘小节的事也没少做,比如打劫土匪,搜刮尸首财物……
所以,人行于天地间,的确应该不拘小节。
只是……
“先生,万一是个泥潭,越陷越深呢?”
郑谦顿了顿后道:“若他们找上你和令仪,你们两个记住要义正言辞的拒绝。”
“啊?”薛令仪都有些不服气:“为何我和哥哥不能虚与委蛇?”
“能做此事者,不仅要意志坚定,更要能屈能伸,”郑谦道:“你们两个且还有的学呢。”
薛瑾抿了抿嘴道:“李敬平都行……”
郑谦道:“别小看他,他或许没有你们聪明,可论隐忍谋算,你们未必及他,且他够心狠。”
李敬平是能为利益放弃手足的人,薛瑾和薛令仪能吗?
而利益,不仅包括他自身的利益,也包括大义。
不过他没有点破这一点,不管是李敬平还是薛瑾三人,他们都还小,他们还会改变,会成长,他希望他们自己去看,去学习,而不要因为他一两句断言就坚定不移的视之为圭臬。
“萧家在盯着我们,他们家那了望塔修得那么高,站在上面把我们的造纸坊看得一清二楚,”柴昭对李敬平不感兴趣,只对萧家感兴趣,所以把话题拉回来:“郑先生,我们得找个法子应对吧?”
郑谦道:“那块荒地很大,有很大的空间,除了建两间房屋,我们还可以种一些树遮挡视线,只是树木长得慢……”
柴昭眼珠子一转道:“可以种麻呀,麻长得快,不过太细了,不知道能不能遮住他们视线。”
郑谦略一挑眉道:“只要够密,此事不成问题,我建议你去问你大师父。”
“啊,不用吧,种麻而已,我会种,”柴昭啪啪的拍着胸口道:“我从四岁就跟着我爹娘下地种麻,知道怎么种。”
郑谦:“道家有一门技艺,叫奇门遁甲术,其原理便是借用光线、地形、视线角度等遁于无形之中,你们刚来那天,他就站在山边盯着萧家看,找到了一个观察萧家的绝佳位置。”
“萧家移栽过来的树大多活了,可我看,不管那些树最后能长多大都挡不住陶先生的目光。”郑谦道:“想要挡住萧家的眼睛,你一定要知道麻要怎么种,既可以挡住他们的视线,还不影响我们活动。”
毕竟,看柴荣画的图,后续造纸也多在室外,至少不可能在黑乎乎的屋里,那就需要不小的地方。
柴昭一听,当即起身道:“行,我去找我大师父。”
郑谦看她兴冲冲的离开,想了想,扭头对薛乙三道:“她也是你徒弟,我看你也跟过去看看吧。”
薛乙三蹙眉不解,但还是跟着出去了,他才走到陶景升窗边,就听到屋内柴昭正道:“不能只他们盯着我们,也让他们体会体会被人盯着的感觉,大师父,晚上干不干?”
薛乙三悄无声息的靠近,问道:“干什么?”
柴昭吓了一跳,捂着胸口受惊回头:“你,你走路咋不出声?”
薛乙三绝不承认自己屏息,还化用了轻功,他面无表情的看着她道:“是你要做坏事,心虚了,所以没注意听吧?”
陶景升抬头看了他一眼,薛乙三只当没看见,再次问柴昭:“你想做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