祯哥儿把脸埋在她肩窝里，小手攥着她的衣领，哭得一抽一抽的，眼泪鼻涕糊了她一肩膀。
韩修远那边把禧姐儿也递了过来。
禧姐儿倒是没哭，睁着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看着她，看了一会儿，忽然伸出手来抓她的头发。
沈云灼让她抓了两下，把她也搂进怀里。
禧姐儿靠在她胸口，小脑袋拱了拱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，打了个小小的哈欠，没一会儿又睡了过去。
陈青梅也被翠竹和听兰扶着从车里下来。
她走到沈云灼面前，忽然弯下膝盖，要跪。
沈云灼腾不出手来扶她，慕青璃眼疾手快，一把将她捞住了。
“你做什么？”沈云灼看着她。
陈青梅被她捞着，跪不下去，可眼圈已经红了：“少夫人，京中动荡，若不是您提前把妾身送出京去，妾身挺着这么大的肚子，留在府里，轻则动了胎气，重则孩子都保不住。
这份恩情，妾身无以为报。”
沈云灼看着她，语气平缓：“你月份大了，别动不动就跪。
回去好好养胎，把孩子平平安安生下来，也不枉我把你送到苍梧山上去避难。”
陈青梅红着眼圈点了点头，由慕青璃扶着站直了。
她又看了看沈云灼怀里两个团子，伸手轻轻摸了摸禧姐儿的脑袋，才转身回了自己的院子。
陈青梅走了之后，沈云灼把两个孩子交给奶娘，自己走到慕青璃和韩修远面前，认认真真地行了一礼。
“师姐，师兄，多谢你们，要不是你们一路照看，这两个孩子……”
慕青璃赶紧把她扶起来，上下打量了她一眼，眉头微微皱了起来。
“行了行了，别跟我们客气。
这两个小家伙好着呢，在山上吃得香睡得好，就是夜里想娘，哭了两回，哄哄就好了。”
她顿了顿，看着沈云灼的脸，眉头皱得更紧了：“倒是你，脸色怎么这么难看？比上次见面的时候差了不少。”
韩修远站在旁边，没说话，可目光在沈云灼脸上停了一会儿，也微微蹙起了眉。
沈云灼摸了摸自己的脸，笑了笑：“这些日子没睡好，不妨事。”
慕青璃盯着她看了两息，没再追问，只道：“如今平王败了，京中危机暂时解了，你好好歇歇，把自己身子养养。
别光顾着给别人看病，自己的身子不当回事。”
沈云灼应了：“记住了。”
她留慕青璃和韩修远多住几天。
慕青璃摇了摇头，说山上还有事，药圃要看着，师父走之前留的几亩药田该收了，不能耽搁。
沈云灼见他们执意要走，也没强留，目送他们离开才转身回去。
边关，大帐。
顾云峥坐在案后，手里捏着一封刚送到的信。
信是萧珩亲笔写的，火漆封口上盖着东宫的印。
他拆开看了两遍，面上那层绷了多日的沉色慢慢松了下来，把信纸往案上一搁，靠进椅背里，长长吐了一口气。
萧瑾坐他对面，看他如此，当即询问：“如何？”
“平王败了。”顾云峥几个字落下来，像是压了许久的石头终于落了地。
“殿下半路折回京城，把平王堵在宫里，当场拿下。
太后也关进了慈宁宫，平王党羽查出了二十七个，六部九卿都有，已经全部停职收押。”
萧瑾眼睛亮了起来：“拿下了？”
“拿下了。”顾云峥把信推过去，“你自己看。”
萧瑾接过去，凑到油灯底下看了一遍，看完之后把信往案上一拍，骂了一声：“这个平王，真不是个东西。
父皇对他不薄，他在封地窝了十几年，一回京就搞这种名堂。
要不是皇兄早有准备，还真让他得逞了。”
他骂完，又低头看了一遍信，这回看得慢了些，脸上的神色渐渐松下来：“京城稳住了就好。
现在，我们可以放心的对付拓跋烈了。”
顾云峥眉头不由皱了起来：“那家伙也不是省油的灯。
咱们来之前，他已经吞并了多个周边部落，烧杀抢夺，没少干。
听说咱们大军到了边关，即刻收拢了人马，退了三十里，扎营对峙。”
萧瑾思索了一下：“他这意思是，不急着打，等着咱们先动？”
顾云峥靠在椅背上，沉默了一会儿，手指在案上叩了两下。
“他等，咱们不能等。
拓跋烈吞并部落，壮大的全是自己。
拖得越久，他越强，咱们越难打。
既然来了，就尽快解决这头恶狼。”
萧瑾点了点头，站起身来：“成，我这就去安排斥候，把乌桓那边的底摸清楚。”
他掀帘子出去，刚走出大帐没两步，一双手从旁边伸出来，拽着他的手臂就把他拽到了一边。
萧瑾吓了一跳，差点没站稳，低头一看，是温如意。
她今日穿了一身窄袖骑装，头发用一根皮绳扎着，腰上挎着一把短刀，脸上还蹭了一道黑灰，不知道刚从哪儿钻回来。
她拽着萧瑾把他拖到帐侧背人的地方，松开手，抱着胳膊看着他。
“京城怎么样了？”
萧瑾拍了拍被她拽皱的袖子，没好气地瞥了她一眼：“你急什么？差点把我胳膊拽脱了。”
“少废话。”温如意瞪着他，“顾将军收到京城的信了？里面说什么了？”
萧瑾抱着胳膊，故意慢悠悠地上下打量了她一眼：“温小姐，你现在好歹也是带着一队斥候的小头领了，手底下管着二十来号人，能不能有点头领的样子？
这么毛毛躁躁的，让底下人看见了像什么话？”
温如意在出发前被顾云峥拨了一小队轻骑斥候，专管探路和侦察。
到了边关之后，她一直带人在摸乌桓外围的几处哨点。
手底下的兵一开始还有些不服，可跟着她跑了两趟之后就没人吭声了。
她马快刀狠，脑子又活，遇上小股游骑从不硬拼，绕一圈就能把人引到埋伏圈里，连顾云峥都夸她做的好，可把她骄傲的不行。
温如意翻了个白眼：“少来这套，你快说，京城到底怎么样了？”
“平王败了。”萧瑾也没再逗她，收了笑，“我皇兄半路折回京城，把平王堵在宫里拿下了。
太后也关了起来，平王党羽抓了二十七个。
京城稳住了。”
温如意听完，长长吐了口气：“还好还好，灼灼他们都没事吧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