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繁的手不自觉地贴上她的耳后,“这是风跃舟留下来的。”
是肯定句。
赵橙知跟着摸了上去,不小心碰到他的手指头时,他很快就缩回了手。
没等赵橙知说话,他接着道:“在昨天那种情况下,确实只能用新的印记,去覆盖旧的印记。”
叶繁的声音平静得可怕。
原本还想解释的赵橙知,忽然发现话都被叶繁说完了。
“……是。”
叶繁沉默了很久,才轻叹了一声。
“本来我昨天下午就能回来的,但是听说东成街有新培育出来的粉蝶花,通体都是蓝色,我特意跑了一趟,订了一束。”
否则的话……他昨天下午就赶回来了。
也不会让风跃舟有可乘之机。
但是说这些都已经晚了。
叶繁努力忽视着心里那股懊恼,伸出修长的手指,按下落地窗旁的按钮。
不到三秒,便见到一架飞船从不远处飞到落地窗外,整架飞船的船身上都围满了粉蝶花。
飞船打开后舱门时,映入赵橙知眼帘的是,舱室里满满的粉蝶花——如同花海一般。
他轻飘飘地说着只有一束,却几乎将飞船淹没了。
“好漂亮……”
赵橙知忍不住往前走了两步。
落地窗升起,飞船的后舱室接到了客厅的地面上。
赵橙知弯下腰,从密密麻麻的花海里,抱起了一捧粉蝶花。
叶繁见她眉眼弯弯,心里那股郁气也消散了大半。
“喜欢吗?”
赵橙知毫不迟疑地点了点头,又好奇道:“这些花比别的粉蝶花颜色要深,花瓣也大了不少,是怎么培育出来的?”
叶繁说,“据说是某个植物研究所的学生的毕业设计,我已经向她定了未来五十年的花。每个月都能给你送一次。”
赵橙知回头看他时,眼里有什么东西都快溢出来了。
“谢谢你,阿繁。”
她抬起头看他时,室外的风吹在她脸上,长发飘散在她的肩膀,有几缕落在了花瓣上。
叶繁把她的长发轻轻拨开,在她额头上落下轻轻一吻。
“永远不要对我说谢谢。”
站在客厅里的庄九牧脸色比之前还难看一万分。
原本看叶繁一脸痛苦的摸着阿橙的印记,他心里还交织着冷笑和不屑。
就像自己落水时,瞧见同样的水沟里还掉下来另一人一样,心里那股酝酿了一夜的难受劲,好不容易被稀释了一点。
可现在又算什么?
他脸色阴郁的想,是不是只要叶繁出现,阿橙的眼里就看不见他了?
庄九牧握着拳,内心的野兽在疯狂嘶吼着,催促他上前将他们拉开。
可当他瞧见秦修如今的样子,阿橙连问他一句“伤还疼吗”都没有,那样的冷淡,也是他承受不了的。
身后的洗手间打开门的声音,风跃舟飞快地刷完牙洗完脸,想出来蹭一蹭姐姐,没想到看到的却是姐姐被叶繁……紧紧抱着的画面。
他前额的发丝湿漉漉的,一滴滴地往地上砸。
风跃舟站在洗手间门口,呆呆地看着他们。
满脑子的喜悦就像被一盆水浇了个正着。
“……姐姐。”
他忍不住喊了赵橙知一声。
赵橙知这才想起屋里还有其他人,连忙从叶繁的怀里挣脱。
“冰箱里还有生肉,你要吃午餐吗?”
风跃舟张了张嘴,心里一肚子酸溜溜的话想说,可憋了半天,只是闷闷地应了一句,“吃。”
风跃舟和叶繁一起坐在了餐桌上。
赵橙知原本想陪他们吃一点,可风跃舟的眼睛一直死死地瞪着叶繁。
好像被抢走玩具的大狗。
看向赵橙知时,眼里还夹杂着委屈。
她拉开椅子的手一顿,脚步一转,“我去楼上忙了,你们吃吧。”
委屈没处发泄的风跃舟只能狠狠地咬着生肉,把血丝和着血水一起吞了下去。
看着叶繁坦然自若地吃着东西,风跃舟心里忍不住腹诽。
装装装,就知道装大度。
刚刚看到姐姐耳朵后的疤痕时,他都看见叶繁握着拳,掌心都掐出血了。
偏偏他还用精神力补好了伤口,假装若无其事。
还跟姐姐献殷勤!
风跃舟不屑地撇撇嘴,随后低头在光脑上快速订购了一车花。
赵橙知上到十八楼后,发现老德正躲在阳台抽烟。
见她上来,把烟掐灭后,往自己嘴里塞了一支戒烟棒。
“不是我说你,怎么这么工作狂?易感期刚过,也不休息两天。”
如果是像之前那样硬抗过去,第二天赵橙知确实需要休息。
但是她得到安抚后,休息了一晚,今天竟然觉得精力充沛,想要进行前两天被她抛下的研究。
一直忙到了傍晚,她的光脑上传来叶繁的消息。
她才惊觉已经这么晚了。
下了楼,叶繁刚好把汤端了上来。
“吃饭了。”
他摘下围裙,赵橙知回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客厅,“小风和阿牧呢?”
叶繁面不改色,“不知道,下午就不见了。”
餐桌上的花瓶插着新鲜的粉蝶花。
桌上摆放着好几道赵橙知爱吃的菜,清蒸鲈鱼,糖醋排骨,肉沫鸡蛋……
赵橙知吃了一口,被鲈鱼鲜得眼睛亮了亮。
叶繁极有耐心地给她挑着鲈鱼的刺,然后才把鱼肉拨到她的碗里。
一顿饭吃到了晚上九点,赵橙知才满足地放下了筷子。
这时候,风跃舟和庄九牧也回来了。
三个雄兽一同站在客厅里,原本宽敞得能打羽毛球的客厅,忽然一下变得逼仄起来。
赵橙知看着风跃舟和庄九牧,问道:“你们晚上去哪儿了?我还以为你们不回来了。”
听到“回来”两个字,两个雄兽脸上的表情显然好看了一些。
“去处理了一点公事。”庄九牧说。
“我去了一趟联邦大楼,想打探明天发布会的事情,没想到他们嘴紧得很。”风跃舟脸上还有些不满。
赵橙知点点头,犹豫片刻,问道:“那晚上阿繁回十七楼,你们两个去十五楼休息?”
三个雄兽的表情同时僵住。
“我不……”风跃舟上前一步,“姐姐,易感期的第二天也需要雄兽安抚的。”
庄九牧也说:“十五楼还有秦修的味道,臭。”
叶繁默了默,却什么也没说。
赵橙知点点头,“那好,你们住在十六楼,我出去开间房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