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动作忽然凝滞了一瞬,趁着他停顿的间隙,阮知夏立刻上前,夺走他手中的美工刀,丢得远远的。
“阿曜,你这是怎么回事……”
迟曜洲忽然凑过来,重重拥住她,胳膊缠在她的腰间,箍得紧,丝毫不管小臂上还正在淌血的伤口。
“知知,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……”
他声音委屈到不行。
头颅埋低到她的脖颈处,嘴里反复念叨着“对不起”几个字。
“阿曜,没事没事,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不介意。”阮知夏心里惦记着他的伤,“但是我们先处理一下伤口好不好?”
他不吭声,胳膊缠得愈发紧,伤口还在不断往外渗血,染湿她的衣服,湿哒哒贴在腰窝处。
阮知夏要着急死了,可这会儿又不能刺激他的情绪。
她轻轻拍着他的后背,“没关系没关系的阿曜,你再抱一会会儿,我们就去处理割伤好不好?”
这次,迟曜洲总算有了些许回应。
他低哑的嗓音闷在布料里,“嗯。”
“想一直抱着知知,这样我才能感受到自己的存在。”
“知知,你不会讨厌我的对不对?”
“你会一直喜欢我的对不对?”
阮知夏听着他语无伦次的话,眉心忍不住微微蹙了蹙。
心头的那点猜测愈发笃定。
她手臂下滑,环住他的腰身,“嗯,会一直一直喜欢阿曜,不会讨厌阿曜的,不管你做了什么,都不会的。”
“绝对不会。”
这样笃定的言语似乎安抚了他的情绪,迟曜洲灌在她腰间的力松了些,一直埋低的头颅也缓缓抬起,眸光黯淡。
“真的吗?”
“知知不会骗我的对不对?”
阮知夏郑重点头,“真的。”
“不会不要你。”
迟曜洲胸膛缓缓起伏,像是重重松了口气,禁锢着她腰的胳膊松了下来。
阮知夏攥住他的手腕,幸好,伤口划得比较浅,已经止血,就是血迹染在手臂周圈,猩红一片,看着有点骇人。
“现在你有没有感觉好一点?”
他抬眼,“嗯。”
“那我带你去找医生?”
他摇摇头,“不想,想让知知帮我处理,不想出去,不想离开知知半步。”
阮知夏也会一点急救知识,判断出来他的伤不是很严重,先帮他做个简单的处理还是可以的。
助理送来了纱布和碘伏等急救药品。
迟曜洲坐在她的身侧,总算是将小臂完全袒露了出来,头顶的白炽灯将这伤口照得愈发清晰。
阮知夏拆开无菌生理盐水,替他冲洗伤口的血迹。
冲洗的十分钟内,他跟感觉不到痛一样,眼皮都没眨一下,只睁着墨眸一瞬不瞬盯着她看。
炙热的视线中夹杂着些许恐慌和委屈。
眉眼向下耷拉,眼睫低垂看着可怜兮兮的。
她尽量轻柔地在伤口周圈擦拭碘伏,语气放得软,生怕刺激到他。
“阿曜,现在可以告诉我为什么要这么伤害自己吗?”
迟曜洲胳膊微微颤了下,落在她身上的视线骤然挪走,一副不愿意提及这件事的样子。
阮知夏轻声说,“没关系,我等着你想告诉我的时候——”
“知知,我身体好像出了大问题。”
迟曜洲抬起头颅,瞳眸蒙了层浅淡的雾气。
“我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,脑子里总会跑出来一些很奇怪的想法。”
“我不知道她是谁,我根本不认识她,但每次遇到时,大脑里的声音总让我去接近她。”
“我去看了心理医生,做了全身检查,做了催眠,吃了药,没有丝毫用处,后来我发现……”
“只有痛感可以减弱这些感觉。”
阮知夏手指微顿,“是因为一个女生对吗?”
迟曜洲瞳孔猛地颤了一下,“知知怎么知道?”
这话如同一盆凉水兜头浇下来,顿时让他心凉了半截。
知知都知道……
那她会不会觉得他恶心。
会不会再次抛弃他?
他不想,不想再经历一次分手的绝望,他宁愿这辈子都这么自残地过下去,也不要被知知抛弃。
但他真的好脏……
他不配和知知在一起。
“知知,对不起对不起,我真不是故意的,我不知道怎么了,我没有办法控制住自己,一点办法都没有。”
他眼眶泛了一圈红,潮湿蓄在眼尾,眼睫湿漉漉的,“知知,对不起。”
“你就算跟我分手也没关系,我不配我不配跟你在一起……”
阮知夏轻轻捏着他的腕骨,“阿曜,你别激动,事情没有你想象的那么严重。”
“现在,我问,你答好吗?”
“我想知道事情的原委。”
迟曜洲瞳眸微微睁大,缓了好一会儿,他才反应过来,挪动身躯紧紧贴着她。
“好。”
阮知夏放下手中的碘伏,盯着他看,“你是不是每次见到时愿,就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想法和行为?”
“时愿?”他蹙眉。
“就是刚刚在游艇上给我们准备午餐的女生。”
迟曜洲掌心无意识攥紧,又松开,“嗯,是的。”
阮知夏想明白了。
根据她穿越前看小说的经验,这应该属于原女主的主角光环效应。
只要她一出现,就会对周围的人产生影响,不管是主角还是配角,所有人的情绪和反应都要跟着女主走。
尤其迟曜洲他们还是世界意志定下的男主。
这种女主光环对他们吸引力只会更强。
但奇怪的是,为什么同样是见到时愿,沈淮序没什么反应,迟曜洲的反应却这么大?
她指尖敲了敲桌面,“阿曜,这种情况多久了?”
“你之前和时愿有接触过吗?”
迟曜洲眉心蹙得很深,“两三天左右,我之前也从来没见过她。”
“就在云朝山庄的时候,偶遇到几次。”
“这次也很奇怪,我明明让助理把游艇清空,还特意吩咐排查工作人员,但她还是上来了,就像是故意遇到我一样。”
他顿了顿,眼眶肉眼可见的红了,唇角勾起自嘲的笑,“知知,要不你打我一顿吧,或者狠狠抽我,这样我心底还能好受一些。”
“我没有办法接受自己这样。”
阮知夏精准捕捉到“故意偶遇”几个字。
难道是因为迟曜洲见到时愿的次数比较多?
“对了,知知,我之前还被那个女人碰瓷过,她往我身边摔,我嫌脏就躲闪了,但还是不小心被她碰到了一点。”
她摸着下巴,眸色渐深,“我知道了。”
同样是摔倒,沈淮序没有接触到时愿,所以没影响。
而迟曜洲不小心碰到了,所以影响这么大。
但为什么感觉这个说法行不通呢?
如果接下来每个男主都因为时愿的肢体接触,出现迟曜洲目前的情况,那世界不就乱套了?
她脑袋一团乱,暂时把这些搁置下来。
阮知夏稳了稳心神,想到之前看过的小说,试探性询问。
“你只有感受到痛的时候才能恢复理智吗?”
“你同时遇到时愿和我时,身体有没有什么其他变化?”